薄晏淮見還沒到綠燈,拿出紙巾遞給她。
「舒安,你別這麼想,我從來沒有那麼認為,讓你和雪兒住在家裡,為你們花錢,都是我自己願意,你不用理會別人的想法。」
薄晏淮了解林舒安,她是林家的獨女,從小到大,她是在萬千寵愛中長大。
雖然現在周家和林家都因為周熠的死受到不大不小的衝擊,但林舒安骨子裡的驕傲,是一直都在的。
讓她否認櫃姐的話去承認依靠他,對於她來說,的確是一件很難堪的事情。
也是他考慮得不夠周到,不該問林舒安這樣的問題,去傷她的心。
林舒安自己抽紙巾擦眼淚,吸著鼻子,腦袋順勢往他肩膀上靠。
「晏淮,別人的想法我都不在意,我最在意的,是你的想法。」
薄晏淮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
「我不是說了嗎?我沒有這麼認為,你一個人帶著雪兒來投奔我,我是真心愿意照顧你們才把你們留下,以後我給你的東西,你就安心拿著,別多想。」
林舒安往他肩膀上蹭了蹭。
「晏淮,你真好。」
不遠處的另一輛車裡。
姜霓透過車窗,能清楚的看到他們依偎在一起的畫面。
眼淚從空洞的眼裡滑落,她緊緊咬住唇,避免自己哭出聲。
她用力到,嘴裡嘗到了血腥味,都沒有把牙齒鬆開。
這幾天,她一直都在克制著情緒,就怕影響到肚子裡的孩子。
可所看到的,聽到的一切,都讓她沒辦法保持平靜的心情。
再在這樣壓抑的,讓她感受不到任何開心的環境待下去,她和肚子裡的孩子早晚都要被逼死。
她必須得儘快和薄晏淮離婚。
就是哭,就是鬧。
她都要逼薄晏淮和她離婚。
不然她和孩子都會沒有活路的。
——
別墅。
薄晏淮和林舒安先一步進了客廳,姜霓落後於他們幾步。
王姨看到出現在客廳里的薄晏淮,整個人都愣了愣。
「先生,您不是說要去國外出差一個星期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不等薄晏淮開口,林舒安撩了撩耳側的頭髮,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
「是我臨時出了點事,晏淮不放心,就趕回來了。」
這話,仿佛在赤果果的昭告所有人,薄晏淮對她的特別和關心。
王姨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露出幾分訕笑。
「是嗎?」
轉而朝姜霓走去。
「太太,夫人剛才帶中醫過來了,可是您沒在,夫人發了好大一通火,說明天會再帶中醫過來,讓您明天別去工作了,提前做好準備等她過來。」
姜霓還沒從剛才在警局的情緒抽離出來,就又因為王姨說的話掀起波瀾。
「我的身體很好,不用看中醫。」
王姨強調,「這是夫人的吩咐。」
姜霓再度咬唇,由於太用力,有血從唇邊溢出來。
薄晏淮看得直皺眉,大步過去拽住姜霓的手。
「跟我上樓。」
來到樓上,薄晏淮從柜子里翻出濕巾,按著姜霓在床上坐下。
眼看他的陰影籠罩過來,姜霓身體往後縮了縮。
「你做什麼?」
薄晏淮不滿她的閃躲,語氣略沉。
「坐好。」
姜霓心裡煩,不想按照他說的來做,還想動,卻被他用力按住肩膀,緊接著,唇上一涼。
她低頭,薄晏淮骨節分明的手指拿著濕巾,一點點把她唇上的血跡給擦乾淨。
抬眸,是薄晏淮無比認真的眉眼。
透過這樣的薄晏淮,姜霓仿佛看到許多年前,在暗巷裡救了她的薄晏淮。
當時薄晏淮在混混手裡救下她,幫她處理膝蓋上傷口的時候,也是這麼認真。
因為這抹認真,她執著了好多年……
「姜霓。」薄晏淮突然叫她。
姜霓看過去,「嗯?」
薄晏淮把濕巾丟進垃圾桶里。
「關於今天的事,你不覺得,應該給我個解釋嗎?」
姜霓蹙了蹙眉。
「什麼解釋?」
薄晏淮眸色沉鬱。
「姜禹的性格雖然衝動,但還不至於衝動到只聽了別人叫舒安一句薄太太,就動手打人的地步。是不是你回去跟他們說了舒安的壞話?所以他們才對舒安反應那麼大?」
姜霓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薄晏淮。
「你這意思是,我故意在姜家人面前提起林舒安,才導致姜禹看不慣林舒安對她動手?」
薄晏淮:「難道不是嗎?」
難道……
難道不是嗎?
姜霓身體不堪重負的晃了晃,耳朵嗡嗡嗡作響。
她撐著床沿,足足緩了十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出聲時,她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從眼眶裡滾落的淚水顆顆砸在她手背。
「薄晏淮,就算你以前不知道,在警局裡姜禹和他媽媽對我的態度究竟有多差,你沒有眼睛,不會看嗎?姜禹根本就看不起我,就算我真說了,他會被我的想法所左右嗎?何況我還什麼都沒說,你憑什麼就認為這些事是我做的?」
她用力擦了擦眼淚,聲音越來越啞,喉嚨緊縮著,讓她哽咽到一度說不出話來。
「你不僅從來沒有在意過我,還不信任我,既然你這麼看不上我,那就跟我離婚啊!你為什麼不肯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你告訴我,你為什麼不願意和我離婚!」
薄晏淮扣住姜霓的肩膀,感受到掌心底下的身體微微有些顫抖,他緩了緩聲。
「不是你說的,你跟我解釋就好,何必要那麼激動?」
「呵呵——」
姜霓冷笑起來,拍開薄晏淮的手。
「解釋?薄晏淮,你自己問問你自己,你想要的是我的解釋嗎?如果你一開始就相信我,又怎麼還會問我這樣的問題?」
她冷冷望著薄晏淮的眼睛,像是要望進他眼底。
「你想要的根本就不是我的解釋,而是覺得這件事讓林舒安受了委屈,想抓住我的錯處,讓我去跟她道歉!」
薄晏淮倒也沒有否認。
「不管怎麼說,姜禹打人的原因是來自你,你和舒安又同住在一個屋檐下,舒安現在的心理狀態本就不太好,很容易沒有安全感,你的確應該跟舒安道個歉。」
姜霓止不住笑了,笑得連眼角都沁出眼淚來。
她拭掉眼角淚水,目光冷然。
「假如我不道歉呢?你會把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