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鶴鳴輕嘆一聲。
「不是你的錯。」
姜霓沒忍住嗚咽著哭出聲來,陸鶴鳴沒再做聲,在旁邊默默陪著她。
等她哭夠,遞上一張紙巾。
「你讓我查的那個ID,最遲今晚就會有結果,別擔心,等結果出來,我會一起幫你想辦法。」
姜霓擦了擦眼淚,緊捏著拳頭,杏眼浮上倔強,仿佛剛才的脆弱不存在。
「他們不留餘力的往我身上潑髒水,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下午。
姜霓從工作室回家,來到小區門口,突然有一群人朝她湧來,對著她指指點點。
她知道她越是搭理這些人,這些人就越起勁。
因此她沒有理會,加快腳步往前走。
誰知這群人越發變本加厲,幾乎是追著她跑。
姜霓捏了捏拳,忍無可忍,剛想回頭去呵退這群人,就有一道紅色的液體朝她潑來。
她瞳孔一縮,快速往側邊避,這時,有一道人影快速閃過,擋在她面前。
刺鼻的油漆味瀰漫,姜霓抬頭看去。
又是傅澤淵。
在這短短兩天時間裡,傅澤淵已經幫了她三次。
每次她一遇到危險,他都會出現。
這已經不能是用偶然和巧合就能說得通的了。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先離開這裡。」
傅澤淵扣住姜霓的手腕,拉著她快步往後門走。
剛才那幾個不理智的人,已經被保鏢制住。
後門停了輛庫里南,傅澤淵上車前,把外套脫下來,丟進了垃圾桶里。
姜霓看過去,黑色外套上一大片紅色的油漆很是刺眼。
她剛才是面朝那個人的,難以想像,要是她被油漆潑個正著,會不會眼瞎或者毀容。
傅澤淵打開車門,見姜霓還站在原地,出聲說。
「先上車。」
姜霓收回眼神,點了點頭,側身坐了上去,傅澤淵很快也跟著坐上車,合上門,司機緩緩驅車離開。
姜霓靠著車門,落在膝蓋上的指尖時不時去剮蹭柔軟的面料。
她有些茫然,有些無措。
耳邊不斷襲來的沉木香,把她熏得大腦一片空白。
車廂靜謐,最後還是傅澤淵率先出聲打破沉默。
「姜霓,你的住所現在很不安全。」
耳邊傳來的聲音,扯回了姜霓游離的思緒。
她點了下頭,贊同傅澤淵說的話。
「我等下找一找,換個安全的地方住。」
她現在處於風口浪尖上,地址不知道被誰曝了出去。
老小區安保沒有那麼好,她經常走動,難免會有躲不過危險的時候。
只能先去其他地方住幾天,等這件事解決了再回來。
好在她修復古籍賺了不少錢,有很多住所可供她選擇。
傅澤淵:「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去我在京市的住所,那裡平時只有我一個人住,很安全,並且我可以保證,沒人知道你待在那,你的處境會比現在好很多。」
姜霓聽著傅澤淵毫無保留的話語,不禁咬了咬唇,指尖掐著手心。
過了好幾秒,她沒忍住出聲問。
「傅總,你……你到底為什麼對我那麼好?」
問完,她沒敢去看傅澤淵的眼睛,把頭垂得低低的。
傅澤淵勾唇一笑。
「因為我覺得你很特別。」
除此以外,他沒說其他,姜霓也不好再深問,只是垂著眼瞼沉思。
特別……
這是對於她來說,很陌生的詞。
畢竟無論是在薄晏淮,還是在姜明誠他們眼裡。
用來形容她的,永遠只有乖巧、懂事這兩個詞。
可她也明白,這不是她,她不想成為一個被貼標籤的人。
她只是姜霓,只想做姜霓。
傅澤淵托著下巴。
「要過去住嗎?」
姜霓搖了搖頭,「不用了,不合適。」
她可以去找安保比較好的酒店,至於跟傅澤淵一起住,不在她考慮範圍之內。
姜霓的拒絕在傅澤淵的意料之中,他臉上沒有過多意外。
「那你選好住所告訴我,我多派兩個保鏢保護你。」
姜霓低聲說。
「謝謝。」
後面姜霓在傅澤淵的推薦下,選了一家私密性很高的酒店。
剛坐在床上沒一會兒,姜霓就接到律師方叔叔的電話。
「姜霓,剛才法院那邊打電話給我,說看到網絡上的消息,向我求證你提供薄晏淮出軌照片的真實性,你得想辦法把他們的理論推翻,不然你提供的照片,很有可能會失去作用。」
「怎麼會這樣?」姜霓焦躁的從床上站起來,在原地來回踱步。
照片是能促使她和薄晏淮離婚最大的一個有力證明。
要是照片喪失作用,那她贏得這場訴訟的機會也會變得渺茫。
方律師嘆了口氣,「現在離婚是有點難度,政策上不太支持離婚,所以必須要推翻他們那邊的說法,把主動權掌握在我們手中。」
「我知道。」姜霓重重跌坐在床上。
「我會想辦法……我會儘快想到辦法。」
掛了電話,姜霓用力按著眉心,簡直頭痛欲裂。
心裡的焦躁得不到宣洩,她捏著手機,直奔薄氏。
她管不了那麼多了,她倒是想問問薄晏淮到底想怎麼樣!
半小時後,姜霓來到薄氏集團大廳。
前台見她來,打電話到總裁辦詢問,接到電話的程赫匆匆跑到薄晏淮辦公室。
「薄總,太太來找您,就在樓下,要讓人帶她上來嗎?」
「我親自下去。」
說話間,薄晏淮人已經站起來,大步流星往外走,程赫忙跟上。
薄晏淮剛下電梯,就看到姜霓迎面朝他這邊走來。
他剛想開口,就聽見姜霓沖他厲聲道。
「薄晏淮,你到底想怎麼樣?」
薄晏淮知道她問的是網上的事情,他上前去拉住她的手,面露愧色。
「姜霓,事已至此,是我們薄家對不起你,你放心,我會給你補償。」
「我不要補償!」
姜霓狠狠甩開他的手,胸口劇烈起伏。
「薄晏淮,你明知道我想要什麼,我就想要跟你離婚,就想要一個屬於我自己的公平公正的,沒有任何偏頗的公道!可惜……可惜你從來都沒有給過我……」
薄晏淮再度上前,把她緊緊抱進懷裡。
「這件事就當是我欠你,以後我會慢慢還——」
姜霓猛地推開他,揚起手卯足了力氣甩了他一巴掌,瞪著他,眼底恨意快要溢出來。
「你欠我,你的確欠我,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說完這話,她只覺胸悶氣短,身體像失去所有力氣,軟軟的往下倒。
「姜霓!」
薄晏淮顧不上臉上被打的火辣辣的疼,接住姜霓下墜的身體,把人打橫抱起。
往前走了兩步,餘光瞥見旁邊站著的程赫,聲音冰冷道。
「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過來開車送太太去醫院!」
程赫忙跟上去,「是。」
醫院內。
醫生看著姜霓的報告單眉心緊皺。
「你們這家屬怎麼當的?不知道孕婦情緒不能太激動嗎?怎麼把人刺激成這樣?」
薄晏淮陡然愣住,脊背漸漸繃得筆直。
「孕婦?」
醫生看了他一眼。
「你太太懷孕了兩個多月了,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