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皮革碰到皮膚,他屈辱性的微微偏了偏頭。
「我說過,只要你夠乖,我就放過你身邊的人。」
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陸渢緊抿著唇。
「伸手。」林染命令。
陸渢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有薄薄的繭,是常年打工、繪圖留下的痕跡。
林染盯著那隻手看了兩秒。
然後揚起皮帶,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
清脆的響聲在風中炸開。
陸渢掌心瞬間出現一道紅痕,火辣辣地疼。
他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縮了一下,但很快又攤開。
林染看著那道紅痕,眼神冰冷。
「這是第一下,讓你記住,你是我的僕人。」
她又揚起皮帶。
「啪!」
第二下,抽在同一個位置。
紅痕更深,邊緣開始滲血。
陸渢的手顫了一瞬,但他依舊沒有縮回去。
「這是第二下,讓你記住,你的主人是誰。」
林染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她看著陸渢的眼睛。
陸渢也看著她。
那雙漆黑的眸光中,有疼痛,有屈辱,有恨意,但深處還有一種不明的情緒。
像某種壓抑、扭曲的…沉溺。
林染唇角勾起一抹很小的弧度。
她扔掉皮帶,金屬扣砸在地上發出沉悶聲,揚起一小片灰塵。
「記住今天的疼,下次再敢為了她求情,就不只是這樣。」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停下,回頭看了陸渢一眼。
他還站在原地,低著頭,情緒難明。
林染收回目光,推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
隔絕了風聲,也隔絕了他。
*
樓道很安靜。
林染走了幾步,突然停下,目光落在樓梯拐角處。
那裡,一抹淺藍色的衣角露了出來,又很快縮了回去。
林染在腦海里問:「小統,女主剛一直在偷窺嗎?」
【是的,宿主】
「情緒狀態?」
【極度憤怒,黑化加劇】
林染勾了勾嘴角。
很好。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開口對著空蕩蕩的樓道,「看了這麼久,過癮嗎?」
拐角處傳來輕微的抽氣聲。
但沒有人出來。
林染也不在意,繼續往前走,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樓道里清脆地迴響。
在即將下樓時,她又說了一句。
「看在陸渢的份上,這次我放過你,下次可就沒這麼幸運了。」
說完,她下樓離去。
腳步聲漸行漸遠,直到消失。
拐角處,蘇婉魚背靠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
她大口喘著粗氣,臉上的恨意猶如實質。
在恨意里還有深深的畏懼。
她該拿什麼和林染對抗?
她有錢有勢,不講道理,難道就這麼看著她搶走陸渢哥哥嗎?
「不……」
蘇婉魚喃喃自語,滾燙的眼淚砸落,「陸渢哥哥是我的…一直都是我的……」
她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肩膀劇烈地顫抖。
但哭著哭著,聲音漸漸停止。
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但眼神已經變了。
變得冰冷而尖銳。
「林染…我不會認輸的!」
*
天台上,陸渢還站在原地。
風依舊很大,吹得他襯衫獵獵作響,頭髮凌亂。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
兩道交疊的紅痕,邊緣滲著血絲,很疼。
但這疼,比不上心裡的那股強烈的窒悶。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皮帶。
黑色的皮革,握在手裡似乎還能感覺到上面殘留的溫度。
他死死攥著,指節泛白。
他恨死了蠻橫無理的她!
但他更恨自己身體居然因她的觸碰而顫慄。
陸渢深呼吸,讓理智重回大腦。
許久,他終於找回自己內心的秩序。
林染帶給他的羞辱,他會通通記在心裡。
等到某一天,連本帶利地還給她!
陸渢攥緊手裡的皮帶,眼底冰冷一片。
*
第二天是周六,也是國慶七天假期第一天。
下午,京北港口。
陸渢站在碼頭,看著眼前那艘純白色三層豪華遊艇,在秋日陽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耀眼。
甲板上已經傳來音樂聲和年輕人的笑鬧。
今天要參加的是林染某個朋友的生日派對。
「發什麼呆?」
林染從身後走來,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她今天穿了件酒紅色的掛脖連衣裙,裙擺只到大腿中部,露出筆直修長的腿。
墨鏡推在頭頂,長發被海風吹得微亂,整個人看起來慵懶又性感。
陸渢身體僵了僵,但沒有抽出手臂。
他沉聲,「一定要去嗎?」
林染側頭看他,唇角勾著笑,「主人帶你去見世面,你不該感恩戴德?」
陸渢沉默。
兩人登上舷梯。
遊艇甲板上已經聚了七八個人,都是林染那個圈子的。
「林大小姐終於來了!」一個染著紅髮的男生笑著走來,「還以為你今天又要放鴿子呢。」
林染勾了勾嘴角。
男生的目光落在陸渢身上,帶著幾分玩味和輕視。
畢竟以陸渢的身份完全進不了這個圈。
陸渢面色平靜,眼神卻沉了沉。
林染挽著他一邊往裡走,一邊問紅髮男,「陳超呢?」
「在二層吧檯泡妞呢。」
*
遊艇內部裝潢極盡奢華。
開闊的沙龍區,巨大的環形沙發,整面牆的酒櫃裡陳列著各色名酒。
音樂是慵懶的爵士,空氣里瀰漫著昂貴的菸草和香水。
紙醉金迷,聲色犬馬。
陸渢感覺自己像個誤入者。
這是林染的世界。
他看著她被幾個女孩圍著說話,他看見陳超從二層下來,躡手躡腳繞到林染身後,用手拍了下她的肩膀,然後被林染瞪回去。
他們相處的那麼自然,那麼融洽。
陸渢胸腔莫名一堵,在心裡冷嗤——蛇鼠一窩。
他剛要移開視線,就見林染對旁邊的侍從說了什麼。
很快,那位侍從端著一杯色澤清爽的無酒精飲料送到他面前。
「林小姐吩咐給您。」侍從態度恭敬。
陸渢看著那杯飲料,心裡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
她居然會關心他喝不了酒。
但這細緻的「關照」,在陸渢看來不過是林染將他當做所有物。
或者是一隻寵物。
陸渢沉默飲用,獨坐在沙發上,渾身散發著具有攻擊性的冷冽之氣。
這副姿態成功擊退了幾個想要搭訕的女孩。
派對進行到一半,所有人圍坐在沙龍區。
有人提議真心話大冒險。
陸渢想要起身避開,林染拉住他,「坐下。」
她手指很涼,握著他手腕力道不大,但不容拒絕。
陸渢坐了回去。
遊戲很快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