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氣不是正好?
說不定一氣之下,提前結束這該死的「主僕契約」!
林染眼皮都沒抬,繼續翻看手裡的文件,仿佛根本沒聽到他的問題,或者聽到了但覺得不值一提。
陸渢臉上火辣辣的刺痛,為自己剛才那句下意識的問話感到無比難堪。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我回去了。」
說完,便朝門口大步走去。
當手搭在門把上時,身後響起林染慢悠悠的聲音。
「走吧。」
她聲音不高,卻像冰錐一樣精準扎進他的耳膜。
「既然你這麼不聽話,」林染繼續說,依然沒有抬頭,「我也沒必要遵守對你的承諾。」
明晃晃的威脅,不加任何掩飾。
陸渢手指收緊。
門把手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皮膚傳來。
「你想怎樣?」
他轉身看她,目光森冷。
林染終於抬起頭,直視過去。
「我想怎樣,你不清楚嗎?」
四目相對。
空氣像是拉緊的弦,隨時會崩斷。
陸渢胸膛起伏,看著林染。
她微揚的下巴,嘴角掛著的弧度。
眼裡的篤定,是掌控他一切的自信。
他的那點自尊心,在保護家人面前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過去。
他沒有停,直接走到辦公桌後,在林染還沒反應過來時,一把將她從椅子上抱了起來。
實實在在的公主抱。
林染手裡的文件掉回到桌上,發出「咚」的一聲。
她身體很輕,比他想像的還要輕。
熟悉的荔枝香夾雜著文件的淡淡木質香撲鼻而來,瞬間侵占他所有感官。
陸渢手上動作僵了僵。
他感受到懷裡柔軟的曲線,溫熱的體溫傳遞到他身上。
她因突然懸空下意識攬住他脖頸的手臂。
陸渢強力壓下這些異樣,快步來到沙發坐下。
他沒有放下她,而是直接將她放在自己腿上。
動作不算溫柔,甚至有點粗魯。
林染坐在他腿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是一種得逞般愉悅的笑。
陸渢沒看她,一手環住她的腰固定住她,另一隻手拿起桌上的粥碗和勺子。
他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遞到林染嘴邊。
林染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唇角笑意更深。
她張開嘴,含住了勺子。
溫熱的粥滑進口腔,味道似乎比剛才更美味。
陸渢收回勺子,準備舀第二勺時,林染忽然動了動。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更舒服的靠在他懷裡。
她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環住他的腰。
陸渢身體猛地一僵。
「你......」他聲音卡在咽喉,
「怎麼?」林染抬頭,眼神無辜,「坐不穩,扶一下不行嗎?」
她的手就貼在他腰側的肌肉,那塊皮膚迅速生出一股酥麻,蔓延至陸渢的四肢百骸。
血液都開始發燙。
他默默地咬了咬後槽牙,繼續餵食。
一勺,兩勺,三勺。
兩人都沒有說話。
「你也吃。」林染忽然開口。
「我不餓。」
「我讓你吃。」林染語氣加重。
陸渢沉默兩秒,準備去拿那套沒拆封的餐具。
「用我的。」林染按住他的手,「都親過那麼多次了,矯情什麼?」
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柔軟、溫熱。
陸渢動作停在半空。
幾秒後,他收回手,重新拿起那碗粥,舀了一勺緩慢送進自己嘴裡。
然後下一勺,餵給林染。
再下一勺,自己吃。
食物很鮮美,但陸渢卻嘗不出其中滋味。
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懷裡的人身上。
他們此刻太親密了......
親密的像是在......戀愛。
陸渢成功被自己這個念頭噁心到了。
他怎麼可能會和林染戀愛?
就算世界只剩下他和林染兩個人,他也絕對不會和她在一起。
陸渢冷著臉,沉默地分食這份午餐。
粥慢慢見底,包子,小菜也吃的差不多。
結束時,他下意識地抽出紙巾,自然地擦上林染的嘴角。
動作流暢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擦完,對上林染含笑的目光。
陸渢動作猛然僵住。
他在幹什麼?
他猛地扔掉紙巾,將林染從自己腿上放下,然後起身後退一步,和她拉開距離。
「現在我能走了嗎?」
他聲音冷硬的很,但林染卻心情不錯,神情似笑非笑,「可以。」
話音剛落,陸渢轉身就走。
這次林染沒再攔他。
辦公室門被關上,林染笑容加深,腦海里是系統喜悅的聲音。
【男主愛意值加20,當前愛意值(負10)】
【建議宿主保持掠奪的節奏,繼續推進!】
「知道了。」
林染望向窗外,外面陽光正好。
*
走廊里很安靜。
陸渢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深深呼出一口氣。
像是要把積壓在胸腔里的混亂情緒全都吐出來。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指尖。
上面似乎還殘留著某種觸感。
他猛地握緊拳頭。
他剛是瘋了嗎?!
還是...他開始習慣了?
習慣了一邊恨她,一邊又照顧她?
不!
不是的!
一定是剛才他放鬆了警惕,下意識腦袋放空的原因。
看來以後在林染面前,他要更加保持清醒。
*
國慶假期進入尾聲,京市被返程高峰的喧囂籠罩。
傍晚七點,天色將暗未暗,老舊的居民樓里飄散著各家各戶的飯菜香氣。
蘇婉魚拖著行李箱站在陸渢家門口,深吸一口氣,敲響了門。
她特意提前兩天從老家回來,父母還在老家走親戚,這個時間點是她精心計算過的。
開門的是陸渢養母李鳳華。
「阿姨。」蘇婉魚露出恰到好處為難的表情,「我…我把家門鑰匙弄丟了,爸媽還在老家沒回來,能在您家借宿一晚嗎?」
她說話時眼睛微微發紅,像只受驚的小鹿,任誰看了都心生憐惜。
李鳳華果然立刻心疼極了,「哎呀你這孩子,快進來快進來!咱都認識多少年了,說什麼借不借的,就把這兒當自己家!」
客廳里看電視的陸安國,關切著道:「別客氣小魚,今晚就踏踏實實的住下。」
陸渢聽到動靜,從臥室里走出。
看見蘇婉魚和她的行李箱,眉頭微蹙。
他知道蘇婉魚家的備用鑰匙放在哪,就在門口鞋架的小盒子裡。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這種小事知道很清楚。
「小魚,鞋架......」
「我丟的就是備用鑰匙!」蘇婉魚搶答,眼神閃爍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楚楚可憐的模樣。
「陸渢哥哥,我就在客廳坐一晚,明天一早就走,行嗎?」
她姿態擺的很低,直接將陸渢所有的話全堵了回去。
李鳳華拉著她的手進到客廳,「丟了就丟了,人沒事就好。」
「晚上你睡陸渢的房間,讓他睡沙發。」
蘇婉魚看向陸渢,又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吟,「不用了,我就睡沙發好了......」
陸安國滿臉不贊同,「你是客人,怎麼能讓你睡沙發?小渢,快去給婉魚鋪床。」
陸渢沉默兩秒,「好。」
他轉身回房間,從柜子里拿出乾淨的床單和被套。
蘇婉魚跟進來,站在門口看著他忙碌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陸渢哥哥,對不起啊,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
陸渢鋪好床,蘇婉魚已經從行李箱裡拿出睡衣。
他移開視線,「你收拾吧,我去客廳。」
*
城市另一端,雲棲山上林家豪宅。
林染敷著面膜,裹著絲綢睡袍,倚靠在躺椅里拿著手機準備發消息調戲男主兩句。
系統聲音突兀響起。
【宿主,檢測到女主蘇婉魚以丟鑰匙為由,夜宿男主家】
林染動作一頓。
「哦?」
她揭下面膜,嬌媚的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
「女主這是憋了好幾天,終於又要反擊了。」
【宿主是否採取行動?】
「當然。」
林染轉身走向衣帽間,手指划過一排排衣服,「我去瞧瞧怎麼個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