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香火鍋店內。
蘇婉魚從衛生間裡重新回到餐桌上,朝劉倩倩使了個眼色。
剛在衛生間她已經跟劉倩倩談好,讓她找藉口先走。
為了舍友的愛情,劉倩倩願意配合她演戲。
接收到眼色後,她忽然站起身,一臉急色。
「哎呀,我想起來我今晚要交一幅畫,婉魚,對不起啊,我得先走了!」
「啊?」蘇婉魚裝出驚訝的樣子,「這麼急嗎?」
「真的很急!交不出來要賠客戶的錢!」
「不好意思啊,你們慢慢吃,我先走了!」
說完,劉倩倩拿起包,匆匆離開。
桌上只剩下三個人。
在劉倩倩走後,蘇婉魚又喝了兩杯,再倒第三杯時,陸渢制止,「別喝了。」
蘇婉魚露出個喝醉了的傻笑,「我、我還能喝!」
「你醉了。」
「我醉了嗎?嘿嘿...我、我沒醉......」
她說完話一頭抵在陸渢的肩膀上,嘟嘟囔囔著,「頭、頭好暈...陸渢哥哥......」
陸渢剛要扶正她,門口響起風鈴聲。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然後,動作徹底僵住。
林染和柯晏庭,兩人並肩走進。
林染穿了身白色長裙,外面披了件黑色羊絨大衣。
長發微卷,紅唇妖冶,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在火鍋店略顯嘈雜和煙火氣的環境裡,顯得格格不入,又分外耀眼。
柯晏庭走在她身邊,穿著卡其色休閒裝,外穿深灰色大衣。
金絲眼鏡下,是含笑的眼眸,正側頭和林染說著什麼。
林染聽他說著,笑了笑。
那笑容很淺,但很真實。
不是平時那種帶著嘲諷或掌控欲的笑,而是真正的、從眼底漫上來的笑意。
兩人站在一起,像是在拍畫報。
般配又養眼。
火鍋店裡不乏有京大學子,大家頓時議論紛紛。
「哇,那是林染吧?真人比照片還漂亮!」
「她旁邊的是誰?好帥啊……」
「柯氏集團的繼承人柯晏庭,我在財經雜誌上見過!」
「他們是在約會嗎?」
陸渢看著門口的兩人,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
他感覺蘇婉魚抓著他胳膊的手收緊了,但他沒在意。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門口那兩人身上。
四目相對,林染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挑了挑眉。
柯晏庭也看到了他們,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陸同學,蘇小姐,」他主動打招呼,語氣溫和,「這麼巧。」
陸渢冷聲,「嗯。」目光卻依然盯著林染。
蘇婉魚則是裝出醉酒模樣,沒有回應柯晏庭。
她雙手抓著陸渢的手臂,仰起頭,聲音又軟又糯道:「陸渢哥哥……我頭好暈…送我回家好不好……」
整個人幾乎掛在陸渢半邊身體上,臉頰貼著他的肩膀,眼神迷離,看起來當真醉得不輕。
林染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弧度。
她看穿蘇婉魚裝醉的小伎倆,但什麼也沒說。
準備看一場有趣的戲。
陸渢身體僵住。
他沒急著推開,而是緊盯林染的目光。
她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深不見底的潭水。
沒有生氣,沒有妒忌,沒有…任何情緒。
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這個認知,比任何憤怒或嘲諷都更讓他難受。
難道她真的對他失去興趣?
還是說這又是她新的手段?
「陸渢哥哥……」蘇婉魚繼續撒嬌,「送我回家嘛……好不好……」
陸渢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服務員,」林染忽然出聲,「有空桌嗎?」
「有的有的!兩位這邊請!」
服務員帶著林染和柯晏庭,走向陸渢他們斜後方的一張空桌。
距離很近。
近到陸渢能聽見林染和柯晏庭點菜的聲音。
兩人有說有笑,氣氛好的很。
「陸渢哥哥……」蘇婉魚還在催促,「我們走吧……」
陸渢張了張嘴,將咽喉里那個好字咽了回去。
他不想走。
不想就這樣離開。
「鄭知節,你還沒吃飽吧?再給你點份牛肉。」
鄭知節愣了一下,隨即心領神會。
「啊…是啊!」他配合著說,「我還沒吃飽!再上份牛肉!」
蘇婉魚神情陰鬱。
但戲已經演到這份上,只能裝作更醉的樣子,小聲嘟囔,「陸渢哥哥……我頭好疼……」
陸渢依然沒理會她。
他的注意力全在林染那一桌。
他們在說什麼?
聊什麼這麼開心?
還是南區那個合作項目?
他查過了,那個項目被國家叫停。
還是他們又有了新的合作?
新點的牛肉很快端上來。
鄭知節燙了一片,嘗了嘗,讚不絕口,「哇,這牛肉真嫩!渢哥你也嘗嘗!」
陸渢象徵性夾了一片,放進鍋里。
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斜後方那桌吸引走。
蘇婉魚看陸渢不理自己,又氣又急,抓著他的手臂開始不顧形象的撒嬌搖晃。
「陸渢哥哥……我真的好難受……我們走吧……」
陸渢看了眼她,知道自己沒有理由再拖延。
想讓林染愛上他,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
算了,眼不見心不煩。
「走吧。」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
林染忽然轉過頭,看向他。
兩人目光在空中相撞。
然後,她朝他招了招手,像是招呼寵物一樣隨意,但陸渢心臟卻猛地一跳。
他幾乎是本能地,從蘇婉魚手裡抽出手臂,朝林染走了過去。
「…怎麼了?」他聲音有些冷硬。
林染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看他。
「給我結帳。」
四個字說的理所應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