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結束。
林染走出舞池,走向餐飲區。
柯晏庭給她拿了杯香檳,兩人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
「說實話,我沒想到你會這麼直接。」柯晏庭忽然開口。
林染喝了口香檳,淡笑,「我也沒想到你會這麼坦誠。」
「我還以為你會繼續跟我玩那種,成年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遊戲。」
「那種遊戲玩多了,沒意思。」柯晏庭看著她,「你林染,值得更真實的對待。」
這話說得倒有幾分真誠。
但林染知道,真實的柯晏庭,可比戴著面具的柯晏庭危險多了。
她剛要開口——
「啪!」
整個禮堂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
「啊——!」
「怎麼回事?!」
「停電了?!」
驚呼聲、尖叫聲、混亂的腳步聲瞬間炸開。
黑暗中,林染感覺到一隻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那隻手很燙,力道很重。
她剛要甩開——
鼻尖嗅到一絲熟悉的氣息。
清冷、乾淨,帶著淡淡皂角香的氣息。
陸渢。
林染沒有掙扎,任由那隻手拉著她,穿過混亂的人群,朝禮堂後台方向跑去。
黑暗中,她看不清路,只能感受到那隻手緊緊地握著她。
感受到對方急促的呼吸,感受到他奔跑時帶起的風。
他們穿過側門,跑進後台昏暗的走廊。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遠處禮堂傳來的嘈雜聲,和兩人交錯的腳步聲。
陸渢推開一扇門,把她拉進去,然後反手關上。
「咔噠。」
門上鎖。
房間裡很暗,只有窗外透進來淡淡的月光。
隱約能看出這是一個雜物間,堆放著一些舊桌椅和舞台道具。
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舊木頭的味道。
林染的面具還在臉上,銀色的狐狸面具在月光下泛著神秘的微光。
她剛站穩,就被陸渢猛地抵在門上。
「砰!」
木門發出沉悶的響聲。
下一秒,他的吻就落了下來。
帶著明顯的怒氣,又凶又急,幾乎稱得上粗暴。
陸渢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門板上,另一隻手扣著她的後頸,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和門板之間。
唇舌是滾燙的,帶著香檳的微甜。
林染起初僵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
她沒有回應,也沒有推開,只是安靜地承受著這個吻,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靜靜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他的面具不知什麼時候摘掉了,月光照亮他緊繃的下頜線和閉合的眼睛。
濃密的睫羽在震顫,他逐漸放鬆了吻的力道,變得柔和下來。
他吻得很投入。
林染逐漸開始回應他,而她的回應讓他更加情動。
他扣著她的腰,緊緊箍在懷裡。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他們交疊的影子。
不知過了多久,這個吻才終於結束。
他的額頭抵著她,溫熱的呼吸噴在林染臉上。
兩人就這樣在黑暗裡喘息,誰都沒有先開口。
直到外面過道傳來腳步聲,還有蘇婉魚的呼喚聲。
「陸渢哥哥!你在哪裡?」
緊接著是柯晏庭冷靜一些的聲音。
「林染,你在嗎?」
「我——」
林染一張口,陸渢就堵住了她的嘴。
吻的比剛才一開始還要狠!
他幾乎是用咬的!
舌尖蠻橫地撬開她的齒關,帶著一種宣誓主權般的瘋狂以及強烈的占有欲。
「嗯......」
林染悶哼一聲,手指下意識抓住他的襯衫。
外面,柯晏庭和蘇婉魚的腳步聲停在門外。
「這裡沒有,」柯晏庭的聲音傳來,「我們出去再找找。」
「好。」
兩人腳步聲漸行漸遠。
雜物間裡重新恢復安靜。
只剩下兩人接吻的聲音,和逐漸失控的呼吸。
許久,陸渢才鬆開。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為什麼邀請柯晏庭?」
「你喜歡他?」
「和你無關。」林染靠在門上,微微喘息。
「那和誰有關?」陸渢逼近一步,將林染更緊地壓在門上。
「是我的事。」
林染抬手摘掉面具,眼睛直勾勾的看他。
「你的事?」陸渢冷笑,「既然是你的事,你們倆約會為什麼讓我付錢?」
林染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那笑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帶著促狹的意味。
「都一天過去了,還在意那頓飯錢呢~」
「你別岔開話題。」陸渢眨了下眼,有些不自在,「這不是錢的問題。」
「好,我不岔開話題。」林染收起笑,語氣變得平靜,「答案還不明顯嗎?我就是故意捉弄你。」
這話說得直白又殘忍。
陸渢呼吸一滯,「林染——」
「怎麼?」林染毫不畏懼地迎視他的目光,「我說錯了嗎?賭約結束了,我想欺負誰就欺負誰,想跟誰吃飯就跟誰吃飯。」
「陸渢,你現在以什麼身份質問我?」
以什麼身份?
這個問題像一盆冷水,將陸渢從頭澆到腳。
前男友?
不,他們就沒正式在一起過。
朋友?
這聽起來更加可笑。
主僕?
賭約已經結束。
他什麼都不是。
這個認知讓陸渢的心臟狠狠抽痛了一下。
但他沒有退開,反而更加逼近她,兩人的鼻尖幾乎相觸。
「林染,別忘了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那又怎樣?」林染笑了,在月光下有種妖異的美感,「強取豪奪是要有資本的,你有嗎?」
赤裸裸的挑釁。
陸渢下頜線繃緊。
幾秒後,他開口。
「我會有的。」
聲音很低,但很堅定,像在許下一個誓言。
林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玩味的笑容。
「那就等你有了再說。」
她說完,伸手推開他,拉開雜物間的門。
門只拉開了一半。
她突然頓住,回頭看他,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陸渢,我們跳支舞吧?」
陸渢瞳孔微縮,「真的?」
「騙你的~」林染莞爾。
「林染——」
陸渢咬牙,一隻手猛地按在門上,將開了一半的門「砰」地重新關上。
林染被他圈在門板和手臂之間,卻笑得更開心。
「你現在比以前好玩多了。」
她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胸口。
陸渢抓住她的手指,握在手心裡。
他看著她,眼睛亮得像燒著的炭火,「所以,你到底跳不跳?」
「沒音樂怎麼跳呀?」林染故意為難他。
陸渢試探著問:「...我們去大禮堂?」
林染和他對視片刻,輕笑。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