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長,燈光從天花板灑下來,在他們之間劃出一道模糊的光帶。
他眼神深邃,帶著複雜的情緒,有擔憂,有心疼,還有一絲無措。
男主此刻表現出的在意,林染卻沒那個心情高興。
她甚至心底生出怨念。
如果陸渢能立刻就對她愛意百分百,那麼系統分分鐘就能粉碎劇情力量。
怨歸怨,林染也清楚這不可能。
截至目前,陸渢並沒有傷害她。
是這該死的劇情力量對她的惡意。
林染移開視線,重新看向急救室的門。
姜慈靠在林染肩上,眼皮開始打架。
她今天受了太大刺激,精神已經支撐不住。
林染輕聲,「媽,你睡會兒吧,有消息我叫你。」
姜慈搖頭,但眼睛已經睜不開了。
柯晏庭找護士要了條毯子,蓋在姜慈和林染身上。
「謝謝。」林染溫聲。
柯晏庭抬手摸了摸她的頭。
林染沒躲。
一是因為母親就靠在她肩膀上,二是柯晏庭很有眼力見。
柯晏庭重新坐下後,目光涼涼掃過斜對面的身影。
陸渢始終靠在牆上,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像一尊雕塑,但目光從未離開過林染。
他像是沒有發覺柯晏庭的挑釁。
但心裡的酸澀只有他最清楚。
陸渢很想上前為林染做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無比煎熬。
姜慈靠在林染肩膀上,漸漸睡著了,但眉頭卻依舊緊緊皺著。
林染保持著一個姿勢,一動不動,生怕驚醒母親。
十二點整,急救室上方的紅燈突然熄滅,門開了。
醫生從裡面走出,摘下口罩,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林染立刻站起,姜慈驚醒,跟著站起來。
「醫生,我丈夫他……」姜慈聲音發抖。
醫生看了看她們,又看了看站在後面的兩個年輕男人,嘆了口氣,「手術做完了,命是保住了。」
姜慈剛鬆了口氣,醫生接下來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潑下來。
「但是顱內出血量太大,壓迫到腦幹和主要神經,病人現在基本處於腦死亡狀態,自主呼吸很弱,全靠機器維持。」
走廊里一片死寂。
姜慈愣愣地看著醫生,像是沒聽懂他在說什麼。
過了好幾秒,她才顫抖著開口,「腦…腦死亡?」
醫生點頭,「通俗點說,就是植物人狀態,而且因為損傷位置特殊,甦醒的機率……很小。」
姜慈雙腿一軟,林染及時扶住,然後看向醫生,儘可能平靜道:「沒有治療的可能嗎?」
醫生猶豫了一下,「也不是完全沒有。」
「國外R公司研發的神經修復藥物『V7』,有過類似的臨床試驗成功案例,但這個藥還沒在國內上市,而且……」
他頓了頓,「價格非常昂貴,一支就要上百萬,最關鍵的是,它不對普通患者出售,只用於臨床試驗和少數特許病例,想要拿到手難度很大。」
「謝謝醫生。」林染點點頭,扶著姜慈,「媽,我們先去看看爸。」
病房裡,林正鋒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雙目緊閉,毫無生氣。
姜慈撲到床邊,握住他的手,眼淚無聲滑落,壓抑的哭聲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林染站在床邊,看著父親毫無反應的臉,心裡一陣刺痛。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病房。
走廊上,柯晏庭和陸渢都還在。
林染來到他們面前,聲音平靜無波,「你們走吧。」
柯晏庭上前一步,「我在國外藥企有一些人脈,我幫你聯繫R公司,看能不能拿到藥。」
林染眼底划過一絲感激,「謝謝。」
「跟我客氣什麼。」柯晏庭笑了笑,「有消息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他轉身離開前,淡淡瞥了眼陸渢。
腳步聲漸漸遠去。
走廊里只剩下林染和陸渢。
林染看向他,「你還不走?」
陸渢從牆上直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眶上,心尖一痛。
「有沒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
林染唇間勾出一絲嘲弄,「把你的心給我,就是幫了忙。」
陸渢愣住。
林染臉上的情緒不是玩笑,不是挑釁,而是一種…近乎絕望的認真。
「什麼意思?」他問。
林染向前一步,拉近兩人距離。
她抬手,指尖輕輕點在他胸口,那裡是心臟正上方。
「意思就是讓你徹頭徹尾愛上我。」
陸渢身體一僵,看著林染近在咫尺的臉,他喉結一滾,冷聲。
「想讓我愛你,就拿你的愛來換。」
林染抬眸,直勾勾地盯著他,「那我說...我是愛你的呢?」
陸渢眼底浮出露出難以置信。
一種尖銳的疼痛從心臟的位置蔓延開。
不是感動,不是喜悅,而是一種被愚弄的憤怒。
他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林染,我不是傻子。」
他怎麼可能相信她的鬼話?
過去她的所作所為都在向他傳達一個信息——
他只是個玩物。
愛他?
開什麼玩笑!
林染知道陸渢不會信,她翻了個白眼,語氣變得不耐煩,「趕緊滾蛋,看著你就煩。」
陸渢也不在意她此刻的壞脾氣,眼神雖冷,但出口的話卻不自覺帶上關心。
「早點休息。」
說完,他轉身一步步朝著走廊盡頭走去,背影透著幾分落寞。
林染吐出一口濁氣,壓下躁鬱,轉身走回病房。
*
三天後,林氏集團總經理辦公室。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但辦公室里氣氛壓抑。
林染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一堆文件。
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坐姿依舊挺拔。
敲門聲響起。
「進。」
助理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臉色不太好看。
「林總,R公司那邊有消息了。」
林染立刻抬眼,「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