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
靈芽知道這裡是能勾出人心魔的地方。
看到白璟屍體的瞬間，她真的一瞬間沒了理智，想撲過去。
然而她很快就調整了心態。
假的，假的。
這條河是在阻礙自己上去。
蘇逸言肯定也是看過了這樣的畫面。
他浪費的時間，不會就是因為看到自己死掉的畫面，沒控制住去救吧。
靈芽深吸一口氣。
她忍住了。
她相信白璟，也絕不會在這裡亂了心智。
白璟在等自己。
他就在他們一起的家裡，那個掛滿兩個人甜蜜照片的房間。
這裡是幽冥河之河，是死地，不會有他在的。
靈芽深吸一口氣，抬起手封住了自己的眼睛，向上游。
她聽見白璟悲戚的聲音，喊她救救自己。
靈芽不太敢封耳朵，怕到時候游不上去，小雪撈自己，自己聽不到聲音。
於是她就聽到了各種聲音。
爸爸，朋友，師父，師兄們。
最後，見什麼聲音都無法攔下她，那些聲音匯聚在一起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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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終死！凡人終死！凡人終死！」
靈芽抿著唇。
凡人會死，神會隕落。
這是世界的秩序，這是萬物輪迴，那又怎樣？
不妨礙很多很多人想活著。
她也想活著，從來都想。
上到最後一層時，巨大的拖拽力從下面湧上來，拽住了靈芽的腳，靈芽咬牙，向上怒而吐出泡泡。
守在一旁像要等著撈魚一般的小雪看到泡泡趕緊跑過去撒網：「靈、靈芽！抓、抓住我！」
靈芽睜開眼睛，抬起手一抓。
下一刻被大力小雪整個提上了岸。
她身上已經不著寸縷，小雪急忙把她的外套給她披上。
靈芽在岸邊重重地喘息，她低頭去看自己身上，微微錯愕了。
「沒有傷……」她不敢置信自己身上沒有任何痕跡。
這怎麼可能？
明明蘇逸言上來的時候，百孔千瘡。
小雪也發現了這神奇一幕：「好、好厲、厲害的。」
這幽冥之河走一遭，身上都不帶一點傷，是鬼都震驚的程度。
靈芽恍惚閃神，腦海里浮現出后土娘娘的身影。
「后土娘娘……」
小雪：「是、是誰？」
靈芽回了下神道：「是一位偉大的神明，為了人間萬載太平，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小雪眨巴眨巴眼睛，她不了解這些，但不妨礙她豎起大拇指道：「很、很了了不起。」
靈芽點頭。
是很了不起的。
畢竟誰人不敬大地之母。
只是……
沒有人為她考慮過吧。
她封印親子，大義滅親，萬載稱讚，可是有誰會想過，那是她的兒子，她封印對方有多痛。
她為世間付出一切，卻又得到了什麼。
靈芽在想，她是否真的看到了自己？
如果看到了，那她的一眼，代表什麼意思？
靈芽深吸一口氣，對小雪道：「小雪，我先回去了，有些著急。等下次過來給你帶好吃的。」
小雪點點頭，很是乖巧懂事。
靈芽回到人間，發現已經過去了三天。
她回家洗澡換衣服，先去找白璟。
然而白璟人卻還沒回來。
因為之前對方說要出去一陣子，靈芽也沒有強求。
她拿起手機，讓張朝隨便給自己找一條禮服。
靈芽：「找普通點的，別太張揚，明天我要參加個訂婚宴。」
張朝：「是蘇堯堯和東方少爺的訂婚宴是麼？」
靈芽一頓，有些疑惑：「你怎麼知道的？」
張朝：「不止我，全城都知道，你不知道？」
靈芽微微蹙眉。
搞這麼大陣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