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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至疏

2026-08-09 12:41:37 作者: 海蟾沐月

  該怎麼解釋自己消個食竟然爬到樹上?其實她也想看看外面的街道,沒想到剛上樹,二爺就回來了。

  下面,霍雍已經把食盒遞給身旁的下人,仰頭朝上,漆黑的雙眼底像是有著兩個漩渦能把她吸進去一般,兩隻手也微微張開像要接她。

  葉明抓著樹杈,手指攥得更緊了。

  現在,得在上面講好了條件。

  她柔弱道:「妾,妾不敢下去了。」

  霍雍冷笑,你這模樣哪是不敢?裝可憐也不會。

  但他還是冷著臉走了兩步,道:「先慢慢下來,爺接著你。」

  「那,待會兒您能不能別訓斥妾身。」葉明小聲輕輕地請求。

  原來在這兒等著他呢,既知道害怕,怎麼還敢爬上去?

  好在這只是一棵只有十年齡的桃樹,早年生長的時候沒有清理枝丫,才長得有點高。

  霍雍眼力極好,見她細細的手腕在微微顫抖,似乎真的怕極了,點頭道:「行,你下來,爺不訓你。」

  葉明這才緩緩向下挪了一個枝丫,趁他不備一下子就跳了下來。

  人猝不及防落在懷中,霍雍的腳步很穩,竟是動也未動。

  葉明雙手圈在他頸後,雙腿圈在他腰上,因為衝力,整個姿勢都非常彆扭。

  霍雍垂眼看著她的眼睛,道:「還不下來?」

  身邊跟著的人背過身不敢看,只覺得這位葉姨娘手段不簡單。

  霍雍開口:「要讓爺抱你進去。」

  葉明鬆開手和腿,輕盈地落在地上,就在剛才一鬆手的瞬間,被她小心攥在手心裡的兩顆發著螢光的小點飄出來。

  兩顆輕盈漂浮的螢光在他們周圍盤旋一圈,飛遠了。

  霍雍沒脾氣了,她還真是上去抓螢火蟲的。

  葉明順手逮了兩隻而已,現在也沒有追回螢火蟲的想法。

  葉明挽住他的手臂:「您今天回來的早,妾身給您看到了不好的一面。」

  竟然還知道先認錯!

  諂媚討好的樣子讓霍雍有些想笑,發覺自己的情緒變化後,不禁覺得愕然,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的時候跟對她有了這麼大的縱容嗎?

  葉明轉頭,剛才就看到了霍雍交給身邊人的食盒,便走過去道:「給我拿著,你們去忙自己的吧。」

  今天跟在二爺身邊的人是一個叫洗墨的小廝,葉明之前做大丫鬟那會兒跟他們都是很熟悉的。

  

  如今倒也自然。

  反而是洗墨有些不好意思,葉姨娘怎麼能做到如此自然地跟二爺撒嬌的。

  而且她竟然還做起了二爺的主,但是若要說她多麼過分,給人的感覺卻不是那樣。

  洗墨正在猶豫的時候,霍雍吩咐:「下去吧。」

  娘誒,二爺倒成了個妾管嚴,洗墨可不敢繼續留著了,交給食盒就走。

  葉明跟著霍雍走到燈光明亮的房間,李嬤嬤在門口候著。

  已經準備好了熱茶熱點,見葉姨娘沒有把食盒交給她的想法,也就沒有吭聲。

  葉明尋摸了半天才找到食盒的開關,問道:「這是什麼??

  霍雍惜字如金:「烤鴨。」

  何止是烤鴨,正是她前天提過一嘴的鐘鼓樓何氏烤鴨。




  葉明笑著施禮:「謝爺惦記。」

  霍雍冷硬,「爺還缺你一個謝?」

  就是說話不太中聽。

  葉明有吃的萬事足,對他還是怎麼看怎麼滿意。

  燕心院。

  這天傍晚,還未到二爺平日回來的時間,金氏就現在屋門口等著。

  堅持的態度,讓丫鬟婆子們不敢多說一個字。

  就在滿院燈火通明的寂靜中,溪漁邁著無聲疾快的腳步進來。

  溪漁停在廊𪢸台階外,低垂著頭回道:「爺回來了,去了東跨院。」

  如今東邊小跨院只有葉明一個住,東跨院便成了她的代名詞。


  話落,整個院子的氛圍都凝固下來了似的。

  大袖下的手指已經深深掐入手心,金氏卻不想任何人看見她的失態。

  秀氣的雙眉微微皺了下,語氣冷冷的帶著幾分嘲弄:「我倒是走了眼,溪珠竟是個比華英還出息的。」

  當初,華英開臉,二爺也只是頭天晚上去了,第二天晚上去的書房,第三日晚仍舊在她這邊歇。

  是她說頭三天好歹不要冷落了新人,二爺才又過去。

  本以為溪珠那兒,爺能去頭一晚便是給自己面子,且還很可能是留不下一整晚。

  不想竟是頭夜宿掉天明,緊接著連續兩個晚上都去她那裡。

  手心的疼痛讓金氏慢慢平靜下來,想到溪珠那不出挑的長相,才能讓自己覺得舒服點。

  二爺這麼常去,一定只是為了子嗣。

  但是溪漁報告的話還沒有剛落下,溪雪又進來了,道:「二奶奶,二爺去看大姐兒去了。那邊的一個粗使婆子還巴巴的來報,說二爺去了溪珠那裡的時候她剛好在外面,聽見了二爺不知為著溪珠做的什麼事發火了。」

  金氏皺眉。

  霍雍去看女兒,是華英那邊的人說大姐兒不知吃錯了什麼東西已經吐了兩回,他看著大夫給女兒看了方子,見她小小一個跟她姨娘一般很是懼怕自己的樣子,便沒有多留。

  離開後,正要去看看葉明洗好了澡沒有。

  金氏那邊的人過來請了。

  黑夜底下,霍雍的雙眉皺了下,到底是邁出腳步:「走吧。」

  雖然霍雍大部分時間能猜出金氏的那點小心思,但卻並不想把自己的時間都放在猜測她的小心思上。

  霍雍進來時金氏正在熏籠上熏頭髮,這些年煩心事多,這一頭烏髮已經沒有當初剛成婚的時候那般烏黑髮亮。

  金氏知道霍雍不是別的沒有良心的男人,看見這般必定會體諒她的不易。

  見了人進來,她才匆匆攏著衣領坐起來,又匆忙將滑到前面的頭髮放到背後。

  「二爺。」她起身倒了杯茶雙手遞給霍雍,「聽無涯說爺在外面看宅子。」

  無涯和洗墨都是霍雍的心腹,是絕對不可能把他的事告到金氏這裡來討好的。

  霍雍的眉頭,皺得很緊,抬手捏了捏,又來了,金氏總是這般。

  有話從來不直說。

  霍雍跟她磨合了這麼多年,越發覺得不耐。

  霍雍接過茶放到了桌子上,嗯了一聲,低沉渾厚的聲音聽得金氏雙頰微紅。

  就算是這麼多年子嗣艱難,她還是覺得自己很幸福,嫁了這麼好的一個男人。

  霍雍問:「你想知道什麼?」

  金氏見他不喜,臉色白了白,都怪溪珠,抬了她給二爺她竟然不知道為自己說一點好話。

  說不定二爺對她這般,還是溪珠說了什麼。

  金氏扯出一個笑:「二爺看宅子是有什麼打算?」

  霍雍說道:「我早已頂門立戶,咱們不必一直擠在主家。」

  金氏想到婆婆這些天的為難,就算覺得不可能,還是忍不住想他是不是聽說了才要分出去。

  其實分家,早在情理之中的。

  但金氏不想讓這種可能會被人說道的事跟自己牽連上一分,於是金氏勸說:「現在就要分家,會不會太突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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