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英何姨娘應召而來,華英規規矩矩見禮,何姨娘眼神輕飄飄的,敷衍一禮。
若在往日金氏不知煩成什麼樣了,今天卻沒有什麼反應,甚至還喜歡何姨娘這桀驁不馴的樣子。
「坐。」
金氏示意了下兩邊的座位。
「不知二奶奶喚我們來有何吩咐?」何氏問道。
「你們都是二爺的妾,家裡納了你們來,你們就要好好伺候爺,以後呢都別忘了自己的身份,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華英起身應話,那何姨娘卻是側身翻了個白眼。
「奶奶這話說的,我們自是時刻記得自己的本分的,但二爺不來看我們,我們又能做什麼呢?」
何氏出言挑釁,金氏低頭端起了茶杯,根本不將此放在眼中。
溪漁站出來,她是管帳務的,嚴肅的一絲不苟的樣子讓滿院子的人都不敢嗆聲。
她就是二奶奶金氏的嚴肅一面。
「何姨娘,您這是在跟奶奶頂嘴嗎?當初把二爺從主母房裡截走的事你都能做的出來,此時又什麼態?」
何氏卻不怕她,冷冷地哼一聲:「溪漁姑娘難道是著急了,想讓我這個沒臉沒皮的把二爺從溪珠那裡搶過來?」
眼底浸著得意,你倒是明明白白說出來啊。
「你,」溪漁臉色難看。
金氏的臉色更難看,重重放下茶杯,「何氏,前些日子你找婆母告狀的事我還沒有跟你算呢。怎麼,我這個當家主母還在,你就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何氏這才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來,施禮道:「妾身不敢。」
「最好如此,」金氏嘲諷,輕蔑地在她身上看了一眼,「我提醒你們呢,也是為了你們好,畢竟你們這些女人一生的榮華富貴都仰仗著二爺,若不討得二爺歡喜,你們手裡還能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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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燕心院,何氏轉身呸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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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好聽,還不是看見二爺被溪珠籠絡走了著急。」
華英不想跟她多說,加快了腳步。
「華英啊,你也是倒霉,怎麼就遇到這麼一個偽善的主子?」何氏卻不放過她,「嗨呦,她跟二爺的情分都被她作沒了,還說我們一無所有,我看到最後一無所有的會是她呢。」
華英皺眉轉頭:「你少說兩句吧。」
何氏笑道:「沒見過你這麼忠心護主的狗,」見華英真惱了,才道:「怎麼樣,你可是要出手?不對,昨天大姐兒不舒服是不是就是你出手的?」
可惜沒留住爺。
華英的臉色非常難看:「姐兒雖然無法承繼後嗣,卻也是咱們二房唯一的子嗣,你說這話還要不要良心了。」
氣走華英,何氏笑了笑。
回頭看向主院。
對付姨娘倒是厲害,怎麼就拉攏不住男人呢?
夫人這個人真是可笑,進門十餘年連個蛋都沒下出來,還不讓能生的生,她不會以為靠著她娘家那個五品小官就能拿捏二爺吧。
還說她們離了爺的寵愛什麼也不是,怎麼不想想她自己?
她一個正妻沒了情分,照樣啥也不是。
葉明不知道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把賣身契交給了霍雍就一直記掛著這件事。
從來沒覺得一個自由身這麼重要。
掌燈時分,李嬤嬤提著食盒進來,叫那個正站在門口的身影。
「姨娘,先用飯吧。」
此時天色已黑,快要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葉明站在門口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嗯,這就來。」
正說著,瞧見遠處一點燈光朝這邊移動,她趕緊跑了過去。
霍雍聽到腳步聲,接過小廝手裡的燈往前一照,果然是葉明,當即上前快走兩步接住了人。
「爺,您回來啦。」
聲音甜到發膩。
霍雍的唇角不自覺勾起,燈光映出他眼底朦朧的光,似含了無限柔情。
手臂任由她挽著,聲音也柔和:「怎麼跑出來接爺?」
葉明說:「想您了嘛。」
到了明亮的室內,她拿著新鮮出爐的良籍戶冊,差點直接親上去。
這就是她的新戶口啊。
「咦?」
霍雍坐在椅子上慢慢品著茶,身旁女子的快樂反倒把他襯得無比悠然。
骨節分明的大手轉了下手裡的茶杯,問道:「怎麼了?」
周身都洋溢著快樂氣息的女子坐到他身上的椅子上來,指著良籍戶口問道:「這上面,怎麼寫的妾身是您的妾?」
「怎麼,難道你想做爺的正妻?」霍雍挑眉問道,好像她說能做便能做一樣。
殊不知在葉明眼裡,他就是一個跟前妻都保持聯繫的四婚男人而已。
她要是能讀心,知道霍二爺一開始根本看不上她,當時便拿了賣身契走了。
葉明笑道:「妾身想,但是妾身不配啊。」
話沒說完,後背一燙,自己就被他攬到了懷裡。
霍雍聲音低沉:「連這樣的話都說得出來,還覺得不配?」
葉明無辜,她說什麼了,她什麼也沒說啊。
「妾,妾身就是好奇,妾不都是放在族譜上的嗎?為何會在官府也有記載?」
霍雍捏捏她的鼻子,說道:「良妾貴妾都是如此,要在衙門記檔的。如今先在衙門記檔,等你有了身子,爺自然不叫你委屈。」
葉明沒想到他竟然已經考慮到這一步了,說實話,在她這個身份上他為她想這麼多,不能不說不感動。
在這萬惡的封建社會碰到這樣一個男人,的確很難得。
最主要的是身高挺拔相貌俊美,自己好像怎麼都不虧。
當然,葉明如今是小妾,她可不會閒的去同情金氏那個原配。
霍雍也是她光明正大的男人,她還要預防他以後被人彈劾寵妾滅妻遷怒到她身上呢。
「爺,您對妾身這樣好,就不怕被人彈劾寵妾滅妻嗎?」
霍雍把她那二兩心思看得清清楚楚,笑道:「只有沒能力的男人,沒有寵妾滅妻的男人,你放心,爺如今這個位置,還不是能被一個寵妾滅妻所指摘的。」
葉明懷疑他在吹牛,但是沒證據。
「再說,對你,離寵妾滅妻還早著呢。」
葉明忽然抖了一下,從他輕飄飄四個字里感受到滅的真正含義。
說實話,如果霍雍是後世那種覺得妻子礙眼就設計殺妻的男人,她也不敢跟他待著了。
這萬惡的古代社會,給女子多一點自主權能死啊。
卻沒注意到霍雍的唇角越發上揚。
「怕了?」唇瓣上一陣溫熱,葉明回神就看到男人眼底的戲謔,頓時做足了小女兒的情態,「爺,您故意嚇妾身。」
卯足了勁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葉明自己差點齜牙咧嘴的。
霍雍發笑,手掌撫著她細細的腰肢,「既然跟了爺,爺就護你一輩子,別整天七想八想的。」
葉明不想聽他這張嘴畫大餅,起身抱著他的臉親了下去。
耳鬢廝磨之際。
連周圍的空氣都滾燙起來。
葉明在他身上嗅了嗅,沒有酒味了,低聲道:「爺,咱們去床上讀書了。」
霍雍悶悶地哼了一聲,沙啞低沉。
將她抱起來,之前就感覺到她體量不重,這麼一抱更是確定。
人輕得過分。
跟了自己,倒是委屈她了。
走去臥房的途中,葉明在他耳朵上親了一下。
霍雍嚴肅道:「不要胡鬧。」
葉明笑著靠在他肩頭:「我跟爺胡鬧的次數可有不少了,您之前怎麼不說。」
霍雍:「……」
不過這伶牙俐齒的樣子倒不讓人討厭。
剛到床邊,臂彎里輕飄飄的一個人,就反客為主將他壓倒,柔軟馨香的唇瓣便在眼前一點點靠近。
霍雍一時失神便失守了,片刻之後才把人推開。
她疑惑的眼神看來,似在問:「怎麼了?」
霍雍也很想問問,做了他的妾除了床笫之事就沒有別的事可做了。
霍雍坐起身,平復了心緒,道:「給你帶了兩本書,這才什麼時辰,先看書。」
葉明無語,褲子都脫了你說這個。
忽然,葉明眼睛一亮:「是妾身忘了,說好的我們要讀書的,沒想到爺也這麼想在床上教我唔唔唔……」
霍雍就知道不該讓她多說話。
又是一夜的翻雲覆雨不分彼此。
旁的不說,現在吃的是真好。
難怪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