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又說起孩子的事,金氏眼底目光沉沉。
這似乎成了她永遠邁不過去的一個檻,但她對何氏做了什麼嗎?
並沒有!
華英這時從外面走了進來,平時柔柔弱弱的一個人忽然爆發:「何姨娘,你還要不要良心,奶奶是怎麼對我們的,你怎可如此揣度?」
葉明看了眼,隨著華英進來的,身後還有一個低著頭的丫鬟。
何姨娘轉頭,惡狠狠的,「華英,誰不知道你是二奶奶的一條好狗,你發誓當初我自己老老實實養胎,那孩子也能平安無事生下來?」
「嗒嗒」敲打桌子的聲音不重,卻讓吵鬧的兩人安靜下來。
霍雍對華英說:「讓你的丫鬟上前說話。」
華英不敢再與何氏爭執,側身讓出身後的貼身丫鬟隨雨。
隨雨跪下來,哆哆嗦嗦,沒開口眼淚就嘩嘩往下掉:「回,回二爺,奴婢什麼也不知道。」
何氏哭道:「二爺,這賤婢當時就在附近。」
何姨娘完全不見了剛才的潑辣,低聲啜泣著:「二爺,妾身不敢撒謊,落水的時候這賤婢就看著呢,她絕對看清楚了隨夢的動作。」
霍雍淺色的瞳孔沒有一點變化,金氏卻皺著眉,幾次想打斷何姨娘說話,依舊等他說完了才說道:「何姨娘,如果你那邊的隨夢真的暗害主子,直接杖斃都沒有人追究的,但畢竟事關人命,不能憑藉你一句話就斷定的。」
「你說隨雨看見了,你看她這膽小的樣子,如果看見可能不說嗎。」
何氏說道:「那又誰知道她是不是提前聽了什麼主子的安排,故意不說呢?」
「再說,二奶奶,妾身沒有證據如何敢信口雌黃?」
說著向外面喊了一聲:「芳柳,進來。」
何姨娘身邊的另一個大丫鬟,芳字輩中不怎麼出挑的芳柳走了進來,雙手平舉托著一件摺疊整齊的衣服。
何姨娘站起身,親自把衣服展開,點出來後背的一點胭脂痕,向上說道:「二爺二奶奶請看,這個胭脂是今天妾身用的,賞了一點給隨夢,然後就出門了,她沒來得及洗手。」
因此留下了一個印子。
默默吃瓜的葉明挑眉,覺得事情有點不對了。
被一個婆子推進來,隨夢一下下磕著頭,喃喃道:「不是奴婢,奴婢沒有。」
隨雨也跟著哭:「奴婢當時只是經過,什麼都沒有看見,何姨娘落水的事還是後來聽芳意姐姐說的。」
隨雨一味說沒看見,你要是非說人家看見了,不是故意難為人嗎?
金氏臉上露出難色,低頭看了霍雍一眼:「二爺,這,妾身倒是看不明白了,如果真的是隨夢做的,她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把柄啊。」
誰會這麼傻,手指上的一點胭脂印子罷了,隨手便抹在了帕子上就不會有任何痕跡了。
這麼想著,金氏柔和的問向隨夢:「你說清楚,到底是不是你推的何姨娘?」
何姨娘看了隨夢一眼:「我是不相信身邊的奴婢有什麼謀害主子的膽子,這其中一定有內情。」
就差直接說是金氏在背後指使的了。
葉明特別看了面無表情的霍雍一眼,不想他竟然如此敏銳,淡淡的眼神向她看來。
葉明趕緊迴避。
金氏注意到他們之間的眼神交流,握著帕子的手一下子用力。
心裡被絞了一下。
隨夢深深地磕了一個頭,只說道:「奴婢冤枉,奴婢絕對不敢謀害姨娘啊。」
何姨娘控制不住詫異的眼神,看了隨夢一眼,冷聲道:「二爺,有物證在前,這賤婢又是直接害得妾身落水,妾身請您一定要為妾身做主。」
撲通一聲跪下來,面色飽含淒楚。
這件事完全是各執一詞,什麼胭脂印子的證據根本不足以採信。
對霍雍來說,要麼是各打五十大板,要麼是偏袒其中一方,但他對這兩人任何一方都不想偏袒。
於是,霍雍道:「那就送到官府吧,是非曲直,該怎麼判都讓官府審結。」
葉明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男主人不是都應該要面子拒絕把後院的妻妾不和鬧到官府嗎?
這一下子金氏的表情也慌張起來,雙手抓住霍雍的胳膊。
霍雍看她一眼,金氏低聲道:「二爺,這種家事鬧到官府,不好看。再說,即使隨夢是故意的,也罪不至死。送到衙門裡,真給斷個謀害主人家,人就活不了了。」
霍雍說道:「我記得上一次便說過,府中再有涉及到人命之事,便送到官府審查。」
金氏的臉色青青白白,被三個妾室注視著,也不能對二爺太過低聲下氣。
可是二爺這又是什麼意思?懷疑她指使人謀害妾室嗎?
「二爺,我們自己處理了就罷了。」
霍雍看了金氏一眼,唇角勾了勾,道:「你們怎麼處理?我也想問問,那麼高的水池,還是在大白天,怎麼就能讓一個人掉下去。」
金氏委屈極了,二爺這意思就是懷疑她。
為了一個小賤人與她難堪。
此時又忍不住怨恨起溪珠來,自己把她開臉給了二爺還放還身契,在這時候她竟一點都不為主子說話。
華英開口:「二爺,您莫冤枉了奶奶,奶奶一日不知要處理多少事,何姨娘又是個閒不住的,奶奶也不能時刻注意著她的去向啊。」
轉頭看向葉明:「溪,葉姨娘,你說奶奶今天可曾出過房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