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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警告

2026-08-09 12:43:30 作者: 海蟾沐月

  葉明雖然對霍雍是哄為主,但也沒有想在跟他相處的時候一直要動著腦子哄他啊。

  但面對這種問題只說說「沒有」,是會顯得很乾巴巴很沒有誠意的。

  而葉明也總不能說「二爺這麼可愛我一直哄都不會厭倦」吧。

  霍雍眸子裡全是笑意,看她絞盡腦汁哄哄自己的模樣挺有趣的。

  葉明想不到好的甜言蜜語,只得欺身上去,用實際行動堵住他的嘴唇。

  霍雍被她堵嘴親得溢出一陣低沉的笑聲,伸手攬住纖細的腰肢,很快便化被動為主動。

  一直申時末了霍雍還沒走,在葉明以為他只是隨便說說敷衍想見爹爹的大姐兒時,他起身理了理並沒有怎麼亂的衣服。

  「爺去垂雲館一趟,你自己吃晚飯。」

  「嗯,」葉明點點頭,「爺不用擔心我。」

  霍雍那雙黑漆漆的眼眸閃過什麼情緒,又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葉明總覺得還是那天晚上哄過頭了,霍二爺對她似乎多了些什麼東西。

  霍雍到垂雲館的時候,正是暮色四合,天地之間一片傍晚的靜謐,廊下的幾隻鳥雀都安靜下來。

  華英見二爺這個時間過來很驚喜,果然二爺問了問奶娘抱出來的粟姐兒,就說道:「今天爹爹跟粟姐一起吃飯,好不好?」

  

  小姑娘因為自小的病弱靦腆又怕人,小小地點了下頭。

  霍雍伸手抱了抱女兒,但看周圍人全都是一副怕他累著的又怕他摔了孩子的小心模樣,很快便把孩子交給旁邊的奶娘。

  「擺飯吧。」霍雍率先走進正房。

  「是。」華英眼裡的笑意從心底散發出來似的,她就知道她們母女在二爺心裡有位置。

  飯桌上很安靜。

  小姑娘時不時小心翼翼看爹爹一眼,讓霍雍無奈又好笑。

  他對華英說:「張太醫說大姐兒長大些身體會慢慢康健起來,不要一味給她吃藥,也不要過分拘在院子裡。如今炎熱,就在上午傍晚涼爽的時間讓丫鬟婆子多帶她出去玩耍。姑蘇的胭脂米一直吃著,不夠了直接讓人去前頭庫房取。」

  華英放下筷子,起身福禮:「謝謝二爺想著我們母女。」

  霍雍點頭的動作很不明顯,吩咐道:「坐下吧。」

  華英坐了下來。

  對面小小的粟姐兒忽然說:「爹爹,女兒想要一個小弟弟。」

  霍雍眼底一冷,臉上卻還帶著慈父的柔光,笑著說:「好,粟姐兒會有弟弟的。」

  華英羞澀地垂了垂頭,給二爺夾了菜送到他面前的青花瓷碟中。

  霍雍從頭至尾卻連這筷子菜多看一眼都沒有,一時間飯桌上更為安靜。

  粟姐兒也不敢說什麼話了。

  飯畢,霍雍就讓奶娘等人把粟姐兒抱下去。

  華英親自端了銅盆過來伺候霍雍淨手。

  大丫鬟在旁遞上潔白柔軟的巾帕。

  霍雍擦了擦手。

  房間裡連洗手的水聲都沒有了,華英總算是覺得氣氛有些不對。

  「粟姐兒讓你帶著,是主母身子不好,你要記得,咱們府上的姐兒該學的是什麼。」

  華英一瞬間面色慘白,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霍雍把乾淨無瑕的帕子隨手扔在洗手盆里,「你不會教孩子,就讓粟姐兒單獨去住一處院子,爺給她找幾個女先生。」

  華英抬頭,臉上已經是一片淚光,「爺,您誤會了,粟姐說的話不是妾身教的……」

  話沒說完卻見二爺滿臉不耐煩的模樣,華英忙說道:「妾身再也不敢亂教粟姐兒了。她才剛過五歲,不能離了親娘身邊啊,求爺不要讓粟姐兒離開妾身。」

  霍雍的眼神冰寒,「若非爺不放心把孩子放在一群僕婦丫鬟手裡,你以為你能帶到現在?」

  華英的眼淚不停流,磕頭說:「妾身再也不敢了。」

  「再有下一次,你自己把粟姐送到丁香讀書處去。」

  華英捂著胸口,哽咽道:「妾身知道了。」

  屋子內外寂無人聲。

  霍雍撂下那句話,直接起身離開。


  華英這才失去全身的力氣一般癱倒在地,屋子裡的燈光照不出多遠,那個身影很快就看不見了,她心底酸澀得無法形容。

  不過是,不過是一句實話。

  她的女兒,只有一母同胞的弟弟才能護得住啊。

  所以二爺說的「會有弟弟」,是誰有?

  *

  葉明看霍雍離開的那個時間就知道他是要在垂雲館吃飯的,吃完飯之後說不定還不回來了。

  心裡有點小小的膈應,隨即就是發愁。

  萬一明天晚上霍雍還來她這裡,她該怎麼說?

  現在人家是不喝酒的人,她就是想無理取鬧說他的身上有酒味不宜行房都沒有立足點。

  而且下午才說了要好好伺候(重讀音)他的。

  正愁著,翠蕪拿著一堆材料進來,都是葉明昨天晚上摘完荷花讓她們準備的。

  「姨娘看,這是鵝毛,這是鴨毛,這是鴿毛,」翠蕪把裝著材料的小筐子放在桌子上,「有彈性的線找的是牛筋,聽說是能做二十石弓的韌度呢。」

  翠蕪一一介紹完了,「就是不知道姨娘要做什麼,這些夠不夠?」

  葉明拿起一根牛筋拽了拽,把霍雍拋到一邊,笑道:「不僅夠,還很夠。」

  翎毛也都是清洗得乾乾淨淨的。

  葉明把所有材料看下來又想給她們發獎金了,不過自己的銀子就那麼些,田地暫時沒時間買,其實也是沒有相信的人手去辦這種事。

  完全沒有經濟來源就不敢大手大腳,葉明便只是口頭誇獎了一番。

  放到年終獎給她們記上就是。

  除了這些材料,還有能夠固定外圈的竹子,是府上準備著做扇骨、扇柄用的,都已經做好了前期處理。

  葉明讓人弄來一盆炭火,不大會兒就帶著院子裡的大丫鬟小丫鬟弄出來兩個羽毛球拍。

  羽毛球有些難度,底部輕盈的那部分找不到代替品。

  李嬤嬤和剛分進來沒多久的四位嬤嬤也在旁邊瞧著,見姨娘做出來的東西成型以後都給出主意說可以用魚鰾或是豬鰾代替。

  就有小丫鬟跑到廚房要魚鰾。

  又是一番忙碌。

  然後葉明拿著拍子試了一下,這樣做出來的羽毛球還是飛不起來。

  霍雍離開垂雲館又去了步樓一趟,來的時候身後跟著幾個抬著座鐘的小廝,腳步剛踏進明月館,淡淡的夜色下有一團物什朝他飛來。

  霍雍一伸手,抓到了手裡,一股淡淡的魚腥味飄到鼻端。

  這時,罪魁禍首已經是抓著一個大扇子樣的東西跑到了跟前。

  「誒呀,二爺,沒有打到您吧。」

  誇張的擔心的聲音讓霍雍忍不住額角的青筋一跳。

  「你又在做什麼?」霍雍總是被她這個豐富的動手力驚到。

  葉明把羽毛球從霍雍手裡拿出來,因為魚鰾是剛從廚房取出來的,還有點殘留的腥味沒有徹底清洗乾淨。

  葉明現在也算是知道霍雍有多龜毛的,一面拿出來羽毛球一面就用自己的手帕在他手裡擦拭。

  「妾身不能出門,頂多是去逛逛小花園,但那樣太累腿了,夏天傍晚還要餵蚊子。所以妾身才想著做一件可以在院子裡消遣的東西,沒想到還沒做成功先砸到了爺。」

  說話間已經把人帶到了明亮的屋子裡。

  霍雍略微咬牙,「爺瞧著這麼大的院子竟還是不夠你折騰。」

  葉明發現真的有點惹毛他了,忙又給他洗手,洗完了把一盒淡雅香氣的脂膏拿出來給他搓手。

  「香香的,沒有腥味了。」一邊說一邊拿到鼻子旁邊聞了聞。

  看到燈光下瞧著自己的那雙眼睛,霍雍忽然就覺得耳根發熱,抽回手,坐下來嚴肅道:「別以為爺吃你的哄,今天這事就這麼算了。」

  又是哄。

  葉明沒想到自己就這麼被他拿捏了一個把柄,乾脆轉身坐到了他腿上去,破罐破摔道:「那你還想怎麼樣。」

  把霍雍問不會了,他就是借題發揮,其實並沒有覺得她的話有什麼問題。

  葉明等著他說話呢,沒想到人竟是忽的一笑,捏了捏她的鼻子說:「也只有你總能讓爺無話可說。」


  葉明:「那是我說的都是講道理的事。」

  霍雍: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讓人把那個什麼羽毛球拿上來,在燈下看了看說:「明天爺拿到外面讓匠人來做。」

  葉明笑道:「謝謝爺,以後你回家了咱倆一起打羽毛球。」

  霍雍好笑,她倒是總能用別出心裁的話討他開心。

  葉明這才看見被人放到小書房去的東西,「爺怎麼把座鐘抬到這裡來了?」

  聽說是皇上賞賜,難道不應該供起來嗎?

  霍雍語氣隨意地說:「這個座鐘本就是看時間的,爺起居都在你這裡,放在這裡方便。」

  葉明其實挺好奇這種老古董座鐘的,上午也沒怎麼仔細看,問道:「爺,那妾身能去看看嗎?」

  霍雍失笑,「這有什麼稀奇,只管看。」

  葉明為了看那個報時的小鳥怎麼跑出來的,讓霍雍調了三次時間。

  看完之後,葉明不得不為古人的智慧折服,雖然這個座鐘體積很大,但在現在的眼光看來的確是很精密的儀器了。

  霍雍還有充足的耐心,問道:「要不要再看一次?」

  葉明搖搖頭:「別了。」

  弄壞了賠不起啊。

  霍雍按照旁邊的刻漏調好時間,側頭看了葉明一眼。

  這個眼神有點危險。

  葉明立即炸毛:「爺,怎麼了?」

  霍雍道:「午後你答應的爺什麼,沒忘吧。」

  葉明還沒來得及回答,便被一雙有力的雙臂抱了起來。

  嚴重懷疑老狐狸從剛才調時間就在等著問她這一句。

  霍雍看到她眼底的神色,忍不住勾唇。

  葉明忙說道:「沒忘,今天晚上我伺候你。」

  然後就覺得今天晚上的夜長得有點過分,意識快要飄起來的時候總能聽見霍雍問她:「昨天夜裡說的那句話爺忘了,明兒再說一遍。」

  葉明也忘了啊,為了哄他自己說了那麼多話。

  她只是略微停頓,霍雍就在那裡說她:「哄爺的話太多,說過就忘了?」

  葉明咬牙說了兩個答案都不是,氣得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二爺,你就是在故意為難我。」

  霍雍悶笑,「看來果然是哄爺的話,忘得也快。」

  葉明被他折騰得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幸好是在嗓子徹底干啞之前想到了正確答案:「二爺,爺,我心悅你。」

  接下來霍雍頻繁發問,「你心悅誰?」

  「二爺。」

  「誰心悅爺?」

  「我。」

  「葉明心悅霍雍。」

  簡簡單單一句主謂賓的話,被霍雍各種拆解解構地提問,葉明發誓再也不說這種能夠撩動老男人心弦的話了。

  翌日一大早,霍雍仍舊是精神奕奕出門,葉明又是睡到日上三竿,還是被隔著一個中廳的書房裡的座鐘吵醒的。

  她一個人坐在中廳吃飯,吃得咬牙切齒的,抬頭問道:「今天早上霍、二爺走的時候眼圈黑不黑?」

  在旁邊布菜的翠柳翠茉都是一副忍笑的模樣,「還好吧,二爺沒用人叫起。」

  葉明希望他上朝的時候遇到那個陳太醫,陳太醫最好再給他開幾副藥。

  霍雍並沒有遇到陳太醫,巳時中在吏部公堂處理一些文書。有幾個來京城述職的地方官是曾經在他做主考官時考上來的,在吏部遞了考評文書就結伴過來邀請霍雍去城外的山城酒樓用飯。

  霍雍看快到下衙的時間,便去了。

  山城酒樓雅間。

  幾人說說笑笑,講的都是在任期的風土人情。

  一人注意到霍雍面前的酒杯根本沒有動,有些疑惑,主動問道:「難道是山城酒樓的蓮花白不合座師口味,學生讓他們再換一壺來。」

  霍雍端起面前的茶杯,笑道:「最近養生,不宜飲酒。你們隨意,這裡剛出的桃花酒綿柔不傷五臟,多喝幾杯倒也無事。」

  來京述職的這些地方官都有些吃驚,如果他們沒有記錯尚書大人今年才剛三十出頭吧。


  怎麼還說起了養生經?

  不過尚書大人都不飲酒,眾人也不敢貪杯,雖然候缺這段時間無事可做喝多了沒事,但能給尚書大人留下好印象的時候就不要貪那一口了。

  幾人聚的早,散的也早。

  霍雍是京官,家裡又有很多產業,散場的時候幾個地方官去結帳才發現尚書大人身邊的小廝早就把帳結清了。

  幾人很是不好意思。

  一人官任番禺,帶了些養身的藥酒回來,當下就想把這些藥酒送給養生的霍雍。

  霍雍:……

  「不喝酒的意思就是滴酒不沾,你們在京城好好等著吏部批文便是,只要在地方有實際的政績,吏部自然不會在批文上為難。」

  這下,想送土特產的其他幾人都不敢吭聲了。

  霍雍讓他們先去京城提供給地方官的驛管休息。

  轉身跨上旁邊等著的馬。

  無涯隨後騎馬跟上,看這個方向,這是要回府啊,忍不住在心裡吐槽,爺最近越來越妾管嚴的厲害了。

  霍雍剛才沒怎麼吃,現在時間還早,就打算回府用午飯,順便看看葉明如何了。

  馬兒走到半路,卻看見了霍府的小廝。

  小廝也是騎著馬,正往皇城趕去,六部衙門都在皇城周圍,小廝一邊趕著馬一邊祈禱這個時間二爺沒在宮裡的內閣。

  「慶豐,」就在火急火燎的時候,慶豐聽見了無涯的聲音,「你騎這麼快的馬乾什麼去?」

  三匹馬都在路邊停了下來,慶豐滾鞍下馬,慌慌張張地跑到霍雍的馬前。

  「二爺,您快回家裡看看去吧。」

  慶豐的娘是顧夫人身邊的管事嬤嬤竇嬤嬤,從小就跟在霍三身邊,前幾日霍府分家,他也是跟著三房一家出去了的。

  這時候說的回家便不是桂苑街霍府。

  霍雍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問道:「你們家三爺挨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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