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雍的眼風都沒有動一下,說道:「寵妾是實。」
滿朝譁然,眾人無不震驚地看向霍雍。
這是要主動認了寵妾滅妻的名聲?
不得不說霍閣老從來都是明火執仗……
「但是微臣的那位妾室素來謙恭知禮柔順無爭,照顧微臣無微不至,微臣只是略微對她好了一些,並未因此剝奪正妻的任何後宅大權,何談寵妾滅妻?」
倒吸涼氣的聲音不時響起,同僚們感嘆不已,霍閣老對他那位貴妾還真是護得緊呢。
霍雍說:「即使有朝一日微臣真有滅妻之舉,也不是因為寵妾。」
好好好。
別人都把寵妾滅妻放在一起,你倒好你說這兩者沒有關係,都這樣了你還說不寵?
德祐帝瞬間覺得自己比霍雍頭腦清明且一點都沒有色令智昏的毛病。
戶部李尚書冷哼:「霍閣老說的比唱的都好聽,那你說說你為什麼早不禁足正妻晚不禁足正妻,偏偏在有了寵妾之後禁足了?」
然後也不給霍雍說話的機會,直接就朝上手龍椅上的德祐帝下結論:「皇上,微臣覺得霍尚書這種品德有瑕疵之人根本不配身居高位,倘若人人都向霍尚書學,天下倫理道德何在?」
德祐帝對李德厚說道:「李愛卿,你別著急,霍愛卿這麼多年都只有一妻二妾,跟你們比起來他很潔身自好了。你讓他解釋一下,再做定論不遲。」
李德厚:……
皇帝這二皮臉語氣能氣死他,但他氣死了也不敢跟皇帝硬剛,只能冷哼甩袖,將腦袋撇到一邊去。
德祐帝:「霍愛卿你接著說。」
霍雍覺得德祐帝早就在等著看他的笑話了,但,他根本沒有覺得這是笑話。
「微臣禁足正妻,跟我的妾室沒有任何關係。」霍雍不緊不慢地將前幾天的事情具實陳奏,然後金氏被禁足的原因滿朝皆知。
德祐帝又吃了一嘴大瓜,他以前只知道霍雍的正妻不太行,今天才知道人這麼差勁。
很想問問霍雍這麼多年為什麼不和離,難道正妻才是他霍愛卿真正愛的人?
朝堂上跟著皇帝吃瓜霍閣老的大臣們也震驚無比,霍閣老就這麼說出來了,不擔心別人嘲笑他啊?
如此說來,那位霍二奶奶被禁足好像的確跟霍閣老寵妾沒有什麼牽連。
倒是跟戶部給事中關係匪淺。
眾人的眼神悄悄看向戶部給事中。
這位給事中袁廷祿有個大哥,叫袁廷禹,正是跑到霍家打臉霍二奶奶的袁大奶奶夫君。
袁廷禹為官平庸,如今在工部做著一個五品管事。
所以他的那位夫人很有膽量啊,竟然敢去打霍二奶奶。
霍二奶奶在自家還被打,能力的確堪憂。
德祐帝聽完霍雍的陳奏,心滿意足,說那個袁廷祿:「你們都是朕的股肱大臣,可千萬不要因為這一點小事吵架。霍愛卿已經很自持修身了,袁事中對上官的要求不要太苛刻。」
袁廷祿的臉都綠了,皇上看似不管事,一旦管事說話能氣死人。
還股肱大臣,只有霍雍才是吧。
德祐帝:「你回去勸勸你大哥,有什麼事叫他們夫妻在家商量好,打上別人家算什麼事。也就是霍愛卿脾氣好,要不然,你大哥大嫂都得進去京兆尹衙門走一遭。」
袁廷祿震驚,袁廷祿發抖。
皇上這個偏心眼子,霍雍不就是有點腦子會辦事,還是皇上登基元年的恩科狀元嗎?
「是,微臣遵旨。」袁廷祿彈劾不成,還只得憤懣地跪下領旨。
德祐帝隨後看向其他低著頭的大臣,手指敲打著龍椅上的龍頭,「還有人要說話嗎?」
左副都御史出列說:「臣有本奏。」
霍雍:……
德祐帝靠在龍椅上,王連太沒眼色了,自己只是隨口一問,他還站出來說,便點點頭示意他說。
不過這是王連今年內第六次沒眼色了,德祐帝打算不再忍他,過幾天就找個差錯把他貶到外地當官去。
左副都御史王連渾然不覺,拿出袖子裡的奏摺,大朝會上安靜無比,王連展開奏摺的聲音都無比清晰,接著眾人只聽他聲音朗朗地從內宅規矩說到朝堂規矩社會風氣,對霍雍的行為進行了全方位的大而化之批判。
王連奏摺的最後,是希望德祐帝撤掉霍雍的閣老之位。
德祐帝揣著袖子,聽完了沉思半晌說道:「你們誰家沒有個寵妾,對霍愛卿都別太苛刻了。朕還是很相信霍愛卿的品格的,雖然霍愛卿現在禁足正妻,但朕相信他不會做出有損民間風氣的事。」
王連:……
幾乎要罵出來,你不讓別人彈劾霍雍,剛才幹什麼用鼓勵的語氣問大家的意見?
「皇上,臣還有話說。」王連開口。
德祐帝點頭,「你說。」
「霍閣老一直強調的是他沒有寵妾滅妻,請問霍閣老禁足正妻後,後院大權由誰掌管,霍府後院說話的那個人現在是誰?」
王連就是要把霍雍在色令智昏寵妾滅妻的位置上釘死。
德祐帝看了看垂著腦袋的群臣,感覺那些耳朵都要豎到天上去了。
看來大家都對年高無子卻依然守著妻子不納新人生兒子的霍雍家事很好奇。
不是他一個人。
就說所有人都不服氣霍雍這種「聖人」做派吧,都是男人,誰不知道誰。
不管多愛重妻子,沒個兒子還是半夜睡不著。
德祐帝又一看,還挺佩服霍雍的養氣功夫,都說到現在了,最前排的霍雍還是那個山崩了他也不會眨下眼睛的表情。
德祐帝嘆氣,他這位霍愛卿三十大幾沒兒子也不說換個妻子,跟那儒家教導出來的最完美的聖人一般,也是不容易吧。
說實話他以前總覺得看不清楚霍雍是大奸似忠地完美隱藏了所有人性缺點,還是真就這麼的聖人。
而且霍雍這種無子也守著一妻二妾過日子的行為,好像把他這個因為子嗣連封三個貴妃兩個皇貴妃的皇帝襯得多少有點荒淫。
雖然德祐帝跟自己說皇帝總是擔心兒子不夠用的,但還是覺得被霍雍襯托得像昏君很不開心。
現在好了,大家都是二哥別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