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雍點頭,「這是自然,爺難道還能把你推出去?」
漆黑的雙眸看著葉明,「不過據我所知,明兒可不是不愛銀錢的人,怎麼有人帶你做生意你不問問便拒了?難道是她先前便說了什麼惹爺的明兒不快?」
這麼說葉明就不同意了:「妾身雖然愛財,但取之有道。」
霍雍笑道:「是,從爺身上取。」
葉明驚悚,霍雍不會看出來自己對他這麼好有一多半都是看在豐厚的工資待遇上吧。
「沒有,妾身最愛您了,」葉明趕緊靠在他懷裡,「錢財什麼的都是身外之物。」
關鍵的是沒有感情還談什麼錢啊。
表白完了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看到霍雍眼睛裡越來越濃的笑意,才發現自己被騙了。
「二爺,你故意嚇我。」葉明都想直接在他好看的下巴上咬一口,撒嬌的聲音顯得非常扭曲。
霍雍最喜歡看她著急哄他的樣子,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她的嘴角,「不嚇你怎麼知道你的小嘴兒還能甜得讓爺沉醉。」
好吧,正事還沒說兩句又膩歪上了。
霍雍細細地含了一會兒花瓣似的雙唇,才放開葉明,看著她有些茫然的眼神笑道:「接著說。」
葉明更加茫然了,說什麼啊?
霍雍說道:「接著說劉家的女眷怎麼惹著你了?」
「她……沒有,」葉明想起剛才霍雍的話,趕緊為自己說話,「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嗎?我不和她們一起玩是因為聽見她們說二分什麼的,我便猜這生意許是利錢生息,我知道多少人家都是因為這種利錢妻離子散的,不願意跟她們造孽。」
「因此我才沒有聽她們多說便直接拒絕,無關任何私人恩怨。」
葉明說完,沒想到霍雍看她的眸色越來越深。
葉明心底含糊。
難道霍雍覺得她這麼做是不對的?
「二爺,難道我這樣是不合群嗎?」葉明的聲音更軟了。
霍雍忽然一笑,那張臉給人的劍眉星目的感覺更加濃郁。
葉明心口跳了一下,她說的這些沒什麼吧,怎麼還使起來美男計了。
霍雍說道:「夫聖賢之所美,莫美乎聰明。爺的明兒便當得上這個聰明的明。」
葉明被誇懵了,莫名有點羞澀感。
霍二爺誇人的話太高明了,她聽得半懂不懂都有些承受不住。
「二爺是說我很聰明嗎?」葉明攀著霍雍的肩膀追問。
霍雍勾唇一笑,攬著她纖細的腰,「是啊,明兒很聰明,總是讓我意外,只可惜不愛讀聖賢書。」
葉明想到自己最近看的話本,臉一紅。
霍雍看著她說:「先賢早有言,人之資質,是沒有什麼比聰明更美好的,明兒便是如此。」
葉明瞬間覺得自己普普通通的「小明」名字都高大上起來,忍不住笑著在霍雍臉上親了又親,「多謝二爺誇獎。」
既然說她聰明,那就是肯定她的做法的。
葉明放心,這下劉四奶奶回家怎麼說她都不用擔心了。
霍雍被她的笑容感染也跟著笑起來,從來沒見過明兒這般得了一個小小的誇獎就如此開心的。
至於劉家的女眷要帶著明兒做放利生息這件事,他還是得找劉尚書好好談一談。
你們管不好自家人也就罷了,怎麼還能讓人帶著我的明兒胡鬧。
葉明見自己的做法得到霍雍聰明的誇獎,晚飯都多吃了半碗,晚上的覺也睡得無比香甜。
根本不知道霍雍已經決定要先下手為強,提前去找劉家的大家長了。
翌日是休沐的常朝,德祐帝在乾清宮正殿升朝。
德祐帝坐在上面瞅了底下的人半天,這一個個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不會是都在羨慕霍雍中年得子吧?
誒,霍愛卿總共看了劉愛卿三次,超常了,是因為劉愛卿家的兒媳婦在霍家罵了他的愛妾?
德祐帝盼著快點下朝,高廉那裡查的應該有點眉目了。
劉家的兒媳婦到底幹了啥,竟然讓霍愛卿盯上了劉愛卿?
劉尚書在朝上的時候就覺得有點不對,他們工部有很少一部分的收稅權,且這部分還是和戶部有些重疊,今天他建議說把這部分稅收完全納到工部下,戶部就別插手了。
霍雍竟然跳出來說什麼戶部收稅是本職,不讓他們工部手伸太長。
他們怎麼就手伸太長了,每年各種營田水利工程已經夠被戶部卡脖子,自己想要有限的有點稅權還被指責手長。
這霍雍每次都被李德厚酸,怎麼還向著他們戶部說話呢?
劉尚書百思不得其解,然後剛下朝就一臉懵逼地迎來了非要跟他同行一段路的霍雍。
劉尚書謙虛地笑著:「霍閣老客氣了,咱們同行是本官的榮幸。」
其實內心已經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戒,霍雍這傢伙特別會順著皇上的心意辦事,不會是因為西北軍餉緊張,所以把注意力打到了他身上吧。
工部不是肥缺,但真要說起來,找錢的地方也多著呢。
可他劉敬根本就不是那等收起手下孝敬不眨眼的人啊,官場上默認不能碰的錢他絕對沒碰過。
想到朝上的要求被霍雍攔,劉尚書就覺得心裡沒底。
霍雍身姿挺拔步履從容,走在劉敬身旁好像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劉敬看了一眼,也覺得跟李德厚一樣酸了。
誰家不到四十就升入內閣的啊,皇上可真是偏心。
「劉尚書才是客氣了,」霍雍語氣平淡,這聲音給人的感覺和他這個人一樣溫潤,「同行就是榮幸,你是不拿我當自己人啊。不像你家兒媳,是老三還是老四家的,昨天竟然想拉我那膽小的妾室入伙去民間放利錢,幸好我的人膽小不僅沒敢答應還跟我說了此事。我想著咱們到底同朝為官二十載,總得提醒你一聲,雖然如今民間利錢滋繁,但咱們這些在朝為官者還是規束好家人為上。」
劉敬的臉色幾度變換,霍雍這是提醒他?他是在指責自家人對他的愛妾不客氣吧,把一個女人的耳邊風說得這麼與眾不同也是沒誰了。
最後順帶還威脅了他一句。
劉敬很生氣,怎麼著,我管不好自家人你霍雍還能代管了?
「多謝霍閣老提醒,」劉敬拱拱拳頭,偏細長的眼睛裡藏著鋒芒,「霍閣老嬌妻美妾正得意,但你到底年輕,我作為過來人提醒你一句,可千萬別被女人的耳邊風牽著走。」
霍雍勾了下唇,眼底現出沉思之色,劉敬微微得意,擼著頷下一縷鬍鬚,過來人的話你就好好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