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霍雍就不停在打量葉明的臉色。
葉明注意到,轉身問道:「二爺,你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霍雍確定她沒什麼心事,想來是太太顧及她剛有孕沒將平妻的事告訴她,說道:「沒什麼。」
「那你先在這裡歇著,我去看看今天晚上吃什麼。」
霍雍點點頭,在床上靠坐了一會兒,叫人安排好晚膳的葉明就過來喊他:「二爺,該吃飯了。」
霍雍便一副虛弱的模樣讓葉明把他扶了過去。
「你不是好多了嗎?難道現在又開始疼了?」葉明看他狀態不對,就很是關心,「我們再請太醫來看看吧。」
霍雍搖搖頭,「沒什麼大礙,只是沒力氣。」
話還在嘴邊,額頭已被她溫熱的手心捂住了。
葉明一手捂著自己的額頭,一手捂著霍雍的額頭,疑惑地看他:「不熱啊。是不是因為今天下午沒能好好休息?」
霍雍眼底一下子全是笑意,虛弱感都消失很多,看著她說道:「只是有些無力,其他感覺都還好。」
明兒的關心,於他來說就是良藥。
本來就不怎麼疼的後背更是連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坐在飯桌上,葉明給霍雍挑了很多清淡的菜放到面前的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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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墨等人為了不讓自己礙眼都在屏風另一邊候著呢,聽到二爺叫吃啥吃啥叫幹啥幹啥的那個勁,無語的同時還有種這樣的二爺很嚇人的感覺。
*
霍老爺沒去看霍雍,不就是挨了十板子嗎,一個大男人能有什麼事?
話說回來,孩子不聽話了他打得比這個還狠呢。
於是他正常出門玩耍,在外面聽最近認識的幾個道士講道家秘藏到了現在,才踏著夜色回了府。
顧夫人正在卸釵環,霍老爺進來先給自己倒了杯茶,隨口問道:「二郎那邊怎麼說,什麼時候休金氏?」
今天他出城去,都還聽一些喜歡談論政事的讀書人說霍閣老對髮妻情深義重呢。
「這要是被架起來,以後就是走到哪裡都帶著這麼一個總是闖禍的妻子。」相比杖刑,霍老爺更擔心的是這個。
顧夫人想到二郎的態度,便忍不住冷笑:「老爺聽的怕還是你出門時候的傳言,我才從那邊回來,聽三郎說那些同僚贊二郎與結髮妻子情深義重,他可是都跟人家解釋說是為了不想讓貴妾葉氏難做,才為金氏擔責,再有下次絕不放過的。」
這哪是對髮妻情深義重,這是為了一個妾室頭腦發昏什麼都做得出來。
霍老爺喝到嘴裡的一口茶盡數噴了出去,拍桌子吼道:「這小子想幹什麼?寵妾寵成他那個樣子,先前被彈劾今上出面給他壓了下去,今天不就又被人翻出來彈劾,他,他還真想坐實寵妾滅妻不成?」
顧夫人半散著頭髮走過來,坐在旁邊,笑道:「你再想想,二郎到底想幹什麼。」
霍老爺琢磨了片刻,忽然瞪大眼睛,「二郎這是想過了這個風頭就休掉金氏,把那葉氏扶正?」
顧夫人冷笑:「我也是在回來的路上聽了三郎說的這些,才回過味來,他從一開始就只是在為葉氏的名聲考慮。怪道我跟他說那些他都說自己有成算,現在看來他的成算大著呢。」
霍老爺忽然沉默地捋著鬍子,「我知道了,這樣一來外人總不會說是葉氏挑撥惹得雍兒休妻。」
顧夫人側頭看了霍老爺一眼:?
「怎麼啦?」霍老爺捋捋鬍子。
顧夫人說道:「重點是這個嗎?二郎他要扶一個丫鬟出身的做正妻。」
霍老爺點點頭,他知道這個啊。
顧夫人覺得腦袋裡嗡了一下,「這樣一來會引起多少人的反對你想過嗎?不說朝廷二郎那些同僚以後會怎麼當面嘲笑他,就是你們霍家這些族裡的人家有幾個能同意?」
霍老爺雙眉緊縮:「夫人說的是。」
然後他提出一個很實際的問題,「他們不同意能讓二郎聽他們的?那貴妾宴是怎麼樣的你又不是沒見過。」
顧夫人覺得腦子嗡嗡得厲害。
霍老爺瞭然地看著顧夫人:「我說你怎麼一臉不愉,提平妻又被他撅回來了吧。」
顧夫人半晌說不出話,二郎那邊的確沒有一絲一毫商議的餘地。
「就算難說服也要說服,日後霍家這邊得有多少人不同意?霍家的媳婦有幾個願意多一個這樣的妯娌?逢年過節,他們還能回來一起過嗎?」
霍老爺見夫人這麼反對,瞬間警鈴大作,他雖然知道這些問題,但他覺得二郎堅持要做什麼勸不動就算了。
「誰不同意就讓誰去說服二郎,夫人啊,你可千萬別指望我。」
顧夫人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霍老爺瞬間站起來,「顧氏,你敢跟我拍桌子。」
顧夫人冷笑:「你是當爹的,你不能看著二郎走彎路。你要是不去勸他,我還敢跟你動手呢。」
「你可真是反了,孩子大了能給撐腰了還是怎麼的?」霍老爺嚷得很大聲,把里里外外的丫鬟婆子都嚇得埋著頭,老爺這個人吧,還是很有脾氣的,然後便聽見一句:「你都勸不轉的事讓我勸,我勸不轉了以後沒了二郎孝敬的上好藥材怎麼辦?」
眾人一個沒繃住,差點笑出來。
顧夫人都被霍老爺氣笑了,曾經他在孩子們跟前也是通身威嚴說一不二的,老了怎麼變成一個混不吝?
「一些藥材就把你拿捏了,你就沒有一點慈父之心,要眼看著你的閣老兒子走錯路嗎?」
霍老爺最終妥協,二郎的確是他們家最出息的,祖宗早年積累下來的功勳到他這一代早只是空餘名頭了。
要不是有個閣老兒子,外面那些仙風道骨的道士都不會那麼熱情跟他談道論仙的。
「那行吧,我試試,二郎要是不聽我的,也只能如此了。」
顧夫人聽見這話,便對他已經不抱信心了,這還沒過去呢就這麼說,他能對著冷臉不願說的兒子說完三句都算好的。
這事愁得顧夫人頭疼,顧夫人抬手揉著額頭,霍老爺說她:「你別太為難自己,咱該提醒的提醒了,他那麼一個人,整日做主那個做主這個的,腦子不差,他不聽咱們的也不是能強逼的事。」
正說著,剛下去回家的竇嬤嬤又回來了,臉色凝重地走了進來。
見霍老爺在,一時不知道該不該說。
霍老爺看出來這竇嬤嬤的為難,忙說:「夫人啊,你忙著,我去書房看會兒書去。」
顧夫人說道:「老爺還是留下來和我一起聽聽吧。」
霍老爺:……不帶這樣的,自從他致仕了,夫人就總是讓他參與家事,尤其是在二郎公開說他自己管家之後。
竇嬤嬤見夫人這麼說,便把李嬤嬤遞給她的東西拿了出來。
「太太老爺,這是李嬤嬤剛遞到老奴手裡的東西。這八字是葉姨娘的八字,還有小人,都是三奶奶交給城外劉道婆的,據說給葉姨娘做法了兩天,葉姨娘昨兒個不舒服挨著查才查出來的。」
顧夫人的臉色鐵青。
霍老爺看了看那張小人,輕鬆的臉色也變為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