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氏特別無語地看著婆母,只是這樣?您不能派個人直接把二爺叫過來嗎?
顧夫人被兒媳婦的眼神催的倒是有些理解霍老爺了,二郎那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性子她能說什麼?便是把人叫過來,也像是在向他賠罪,這次索性就這麼算了。
「明日就會有遠來的親戚上門了,你去把什麼都準備得妥當一些,大熱天的人來過參加喜宴,別讓人覺得怠慢。」
廖氏福了福身,「那兒媳告退了。」
內心驚訝,太太還真不管。
自從交了家事,太太竟是越發不管事了,二爺不聽自己的這個大嫂的還能不聽太太的?
這要是管把人叫過來吩咐一句便是,何必這麼著。
不知道還以為他們大房和二房有多不睦一樣。
顧夫人就是知道那個二兒子真能不聽她的才不主動碰這一鼻子灰,想了想叫了竇嬤嬤過來:「把咱們新得的一團茶餅送給羅老夫人嘗嘗,順便提一提二郎那個混帳做出的事。那個混帳不是個有福的,羅姑娘卻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竇嬤嬤驚訝,這話里的意思是,「太太,您要同意了二爺扶正葉氏?」
顧夫人揉了揉眉心,「不同意。但也不能讓素衣跟他那樣的人耗著。」
目前她能想到的最好辦法就是這麼拖著,拖到二郎自己碰過壁認識到要抬舉一個賤籍出身的人為妻是多艱難的一件事,拖到他這一時腦熱徹底褪去。
到時或是再醮的或是拖到二十五六歲的年紀大老姑娘給他尋一個便是。
或者,他想去個小他二十來歲的家裡都不管。
就是不能是賤籍出身的,尤其還是伺候人的大丫鬟。
顧夫人想到葉明的樣子,又是嘆氣,那孩子也難,二郎牛性左性地非要抬舉她,她難道就不惶恐?
再說羅素衣,才學氣度行事都配得上二郎,他偏偏要在這個時候深情不移。
羅素衣今年都二十一了,的確是耗不起的年紀,然而跟著祖父母從川省回京之後,似乎也在沒有比霍家更好的發芽生根之地了。
說句不誇張的話,即使霍閣老有位放在心尖尖上的寵妾那也是好些人家都上趕著的。
但羅素衣有些介意,去這樣的人家做續弦必定艱難。
那日霍家喬遷宴她和祖母一起去了,見過霍家的三個妾,當時她都沒看出來哪個妾能有這份能耐,這種不顯山不露水的人最是難應付。
羅素衣不想摻和進去,到時只怕動輒得咎。
羅老夫人卻不以為意,笑著與上門來的竇嬤嬤寒暄了片刻,話里話外的意思是他們也不急,還表示後日一定會登門賀三姑娘的大茶禮。
竇嬤嬤挺為難的,不過人家願意將就一些日子,自家這邊再說什麼話便是拿喬了。
於是只能嘆氣說自家夫人的艱難,三位爺都長大了仍舊沒有一個省心的。
從大房說到二房,嘆息不已,「好容易咱們二爺家又將開花結果,二奶奶又出了那樣的事,二爺尤其看重那葉氏,竟然也願意為著葉氏與二奶奶繼續過日子,誒,我們家夫人每天愁得睡都睡不著,這些事咱們只與你們這些相知相熟的人家說說,旁人家斷斷不敢叫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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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老夫人笑著點點頭,說是這麼說,霍閣老寵妾滅妻的名聲誰不知道。
竇嬤嬤見她面色如常,又接著說今天的家事,「後天是三姑娘和王御史家小子的大茶禮,只為著沒請那葉氏過去,二爺便跑到夫人跟前問是不是要和他們二房遠了。」
羅老夫人臉上的笑才緩緩淡下去,說道:「二爺對那葉氏倒是情深義重。」
竇嬤嬤發愁,「誰說不是呢。我們夫人便說,二爺糊塗,不能讓別人家的好姑娘跟著他受累。」
這話就差放到檯面上說了,羅老夫人如果是剛回京那會兒可能便會明確地領會其意,自家的孫女兒雖然耽誤了年歲卻也不用如此遷就。
但這段時間遞到自家的拜訪帖子中就沒有一個能比霍雍還好的,不是說前途,而是相貌品性上。
羅老夫人眼光毒辣,琢磨一圈發現能讓自家孫女兒過上不憋屈好日子的還真只有這一個。
可惜被一個妾室拿捏住了。
「男人嘛,都有一時亂花迷眼的時候,」羅老夫人根本不把霍雍的寵妾放在眼裡,誰還能真為了一個妾室扶正甘冒被天下人嘲笑的風險,只怕過一陣子就熄了心思。
「妾,說得再好聽也不過是一個玩意。生了子嗣的有功勞,卻是難當教養子嗣的大任,年輕人看看就明白了。」
竇嬤嬤:你們還能願意等到二爺那邊的妾生了孩子?
「是這麼說的,不過也沒人願意為著這麼一個可能耽誤自家姑娘的好姻緣吧。」竇嬤嬤要說清楚,免得萬一過了兩三年二爺還是現在這樣羅家會埋怨自己家夫人。
羅素衣坐不下去,冷著臉起身出去了,這話說得好像她多巴望著去嫁到霍家一樣。
羅老夫人面不改色笑容如常,說了一句:竇嬤嬤瞧瞧,說是個大人了,還是坐不住的性子。勞煩顧夫人還記著給我們送這些稀罕玩意,您回去替我說聲謝謝。」
竇嬤嬤便起身告辭。
羅老夫人身邊的人送人出去,羅老夫人起身去了後面的小房間,瞧見孫女兒不樂意的沉悶臉色,坐在榻沿上拉過她的手拍了拍:「別覺得委屈,我孫女兒這樣的品貌自然是當配個年歲相當又沒有這亂七八糟家事的人,但這樣的人又有幾個能有霍二郎這般高位?等他們熬到霍二郎這份上,說不定還不如跟在他身邊的一個屬官。」
羅素衣看向祖母,欲言又止地說:「別人一心一意,孫女夾在中間算什麼?」
羅老夫人笑道:「咱們要進門是要三媒六聘以正妻之禮進門的,你自然是正妻。那金氏是個糊塗到底的,以後就是個透明人。至於那個貴妾葉氏,到底只是個玩意,只要你進門,不管她多得霍二郎的心,她都是名不正言不順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