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雍拿過身側一名禁衛手裡的火銃,指向黑熊的一隻眼睛。
周圍的梅行等人七嘴八舌地提醒:「霍閣老/霍雍,你注意別傷到皇上了。」
三皇子景辰嗷嗷的,「父皇,皇兄,你們千萬不要有事,快救我父皇和皇兄啊。」
四皇子景平哭著:「父皇您不要出事啊。」
五皇子景旦看看一團糟的搏熊現場,不知道父皇為什麼要去冒這樣的險。
景煦的小臉繃得緊緊的,小聲音都喊劈了地提醒著:「父皇,左邊,左邊,右邊!」
圈子裡的德祐帝:……
出了大醜了,這一群沒用的武將和兒子。
此時,霍雍一槍命中棕熊的另一隻眼睛。
這頭棕熊早被激怒,當下便是隨便亂拍。
就在棕熊拍飛一名禁衛,鐵掌朝德祐帝而來時,一道高大的身影藉助一個起跳越入混亂的人群中間,以撲倒的姿勢騎在黑熊的脖子上。
陽光在這人的側面形成一道光圈,德祐帝看著此人揚起的拳頭砸在棕熊腦袋上,剛才對所有人都很兇猛的棕熊竟然頓了頓,似乎被這人的神勇嚇到了。
晃晃腦袋才揮出熊掌反擊。
德祐帝眼睛發亮。
天賜猛將啊。
這麼巨大的一頭熊竟然被此人兩拳頭砸得直晃腦袋。
德祐帝推開身邊弓著腰警惕滿滿的禁衛,提著劍走了過去。
大臣們剛喘過來一口氣,此時又是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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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聽話起來,沒有比不懂事的皇子們好多少。
所以他這就是剛愎自用不聽臣子進諫,等著的,回去一定要上摺子進諫德祐帝。
德祐帝很開心。
他終於在四十七歲這一年成功獵到一頭四百斤的兇猛棕熊。
葉拙這時才起身退開一步,「卑職葉拙,救駕來遲。」
德祐帝完全不管手上沾到的血,把劍放在身邊的禁衛手裡,笑著將人扶了起來:「你就是那個東北的押送俘虜而來的將軍?」
「正是卑職。」
葉拙順著皇帝扶起的力道站了起來。
德祐帝抬頭,然後……
脖子有點酸,這個猛將比他高一頭還多啊?
這個突出的身高讓德祐帝一下子想起來,他不就是上次去東北巡視時見過的呂靜手下的那個校尉。
個子很高的校尉。
德祐帝對他印象深刻。
「葉卿,」德祐帝問道,「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葉拙直接是一頭問號,他救下的這個人應該不是皇上吧?
皇上是在旁邊看著的吧。
側面十幾步外的小狗子還沒來得及為自家將軍喝彩完畢,也跟著懵逼了。
皇上見到自家將軍的第一面是問,你又長高了?
霍雍看著葉拙,眸中的深沉之色越來越濃。
東北的。
和明兒姓氏相同。
同樣突出的身形。
難道這葉拙竟真是明兒的兄長?
而且仔細看的話,這人和葉柱子還有幾分相似。
霍雍莫名有種不妙的預感,葉拙這種人身上天不怕地不怕的氣質是很明顯的,若明兒和他是親兄妹,他會不會跟大伯娘一樣覺得明兒嫁給一個大了十歲的人是嫁給了糟老頭子?
梅行等人圍了上去,一群穩重的大臣圍著德祐帝七嘴八舌地問:「陛下,您怎麼樣?」
「皇上,您是君,您不能做事的時候完全不考慮您的臣啊!」
德祐帝抽了抽嘴角,朕也沒辜負你們啊。
這時梅行喊道:「太醫,太醫快上來。」
出門打獵,太醫都隨隊陪著,今天跟著的是太醫院院正於太醫。
於太醫才擦著汗跑到前頭,皇上就讓他去給那東北猛將看手。
德祐帝只關心他的天降猛將:「熊骨堅硬,葉卿的手不知有沒有傷到?」
葉拙是有些感動的,高坐在京城的皇帝不僅知道他,還關心他的手,雖然跟想像中的皇帝很不一樣,但這種事無巨細的關懷很難讓人不感動。
「卑職還好,剛才用了巧勁。皇上龍體貴重,還是先給您瞧吧。」
德祐帝笑著,「不必,朕並沒有受傷,還是先給葉卿看,你是武將,手最重要。」
眾臣們死魚眼,到底是誰說的武將根本不會曲意逢迎上意?
於太醫讓葉拙活動了一下雙手,「回陛下,葉將軍沒傷到骨頭,這表面的擦傷用一些傷藥便好了。」
「那快給葉卿上藥。」德祐帝一心全是獲得無雙猛將的喜悅,親眼盯著於太醫上藥。
周圍的大臣們也都打量著葉拙。
有微微點頭的,有皺眉的。
梅行和霍雍站得更靠後一些,笑著低聲說:「霍閣老,你不著急?」
霍雍轉頭看他一眼,「的確挺著急的。」
葉拙到底是不是明兒失散多年的兄長?
梅行一頓,霍雍這人向來是看淡一切的,你問他著急不著急,他肯定說皇上沒事便無事可急。
現在竟然也急了,這人啊,就是不能被情愛所困,連處理公事的時候都容易變得拖泥帶水。
「著急是應該的,咱們在這位邊關猛將面前都要退一射之地了。」
正說著,不經意地看到站在霍雍那一側的小少年。
梅行湊不到前面也是無聊,隨口問道:「小孩兒,你看什麼?」
程用收回視線,看向人群中心的皇帝和那個兩拳砸暈棕熊的人。
近距離接觸這些朝廷官員之後,程用經常會有種他們怎麼都是這樣的疑惑。
景煦走到了他父皇身邊,眼神讚嘆地看著正伸手讓太醫包紮的男人,問道:「你怎麼長這麼高?有一丈高嗎?」
葉拙看了眼這個小孩兒,能在皇帝身邊如此自在隨意的,應該是皇子。
葉拙恭敬地回道:「卑職不足一丈,能長這麼高是小時候吃得多。」
景煦點點頭,「霍夫人也經常跟我說要多吃飯才能長高。」
程用:六皇子現在的口頭禪是舅母嗎?地提醒他不要總是舅母說。
霍夫人?
那個霍閣老的夫人?
葉拙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根本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