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秉赫眼露寒芒,笑得卻越發如沐春風:「陸先生,您也在啊。」
對方僵硬著身體,一點點轉過來。
陸青都有報.警的衝動了。
剛剛在他認出沈連的時候,就該轉身就走,主要人影遮擋,又想著看情況,根本沒注意到一身煞氣趕來的孫秉赫。
當然,他完全可以找個說辭,咬定朋友聚會。
可金雷為難沈連被孫秉赫當場逮住,是不是聚會已經不重要了,更棘手的是,孫秉赫明顯起了疑心,事後一定會全力調查,自己跟金雷的那點兒勾當,大概率瞞不住。
陸青頭皮發麻,但孫秉赫在那句說完後,好似對他完全喪失了興趣。
「沈老師。」孫秉赫輕聲:「沒事的話我就先送您回去。」
「好。」沈連應道,緊跟著金雷站了起來。
「且慢。」
這人身上有種悶刀不見血的氣息,捅你可以是任何時刻,一旦笑意消散,臉上肥肉所擠出來的溝壑橫生,如同刀刻一般,透著陰冷,那雙半闔的眼睛徹底睜開,不大,但莫名有種青面獠牙的惡鬼之感。
「沈老師,今天這事,是我不周到,我給您道個歉。」金雷語氣尚且溫和,但是看向孫秉赫的時候,已然變了味道,「年輕人,做事別太衝動。」
孫秉赫唇角的弧度似乎輕微揚了揚,氣勢全開的金雷並不足以讓他動容半分,「老東西。」
眾人:「……」
哎!就是這個味!帶勁!
匡成海瘋狂幸災樂禍,因為簽名被孫秉赫懟了十幾次的濁氣瞬間傾吐乾淨,心理平衡中的一項藝術,就是在自己倒霉後,看到有人比自己還倒霉。
管你什麼身份,孫秉赫絲毫不帶怕的。
沈連沒忍住笑出聲,然後同金雷說:「什麼年齡就該幹什麼年齡的事兒,其它的,甭想。」
孫秉赫眼神微變,他原以為金雷是誰的狗,在得知沈連的身份後故意為難,他還在盤算誰這麼大膽子,原來這老東西在覬覦?!
如此,孫秉赫對金雷的印象可以說深刻至極,到了給他一根筆,立刻能出肖像畫的程度。
沈連撞開金雷的一個保鏢,閒庭信步地走到孫秉赫身側。
孫秉赫用眼神詢問沈連有無受傷,沈連微微搖頭。
孫秉赫注意到對方的保鏢雖然人少,但明顯腰間別著傢伙,並且看老東西那樣子,一旦發生衝突,勢必魚死網破,沒必要,孫秉赫有更兵不血刃的法子,只要對方還在渠都地界,他遲早將這人的祖宗八輩翻出來。
沈連的安全才是第一位。
臨走時,匡成海狐假虎威,抬手一一指過,得得瑟瑟離開。
一群人遠去,金雷轉身,將剛剛爬起來的小年輕一腳踹翻,接下來的行動毫無徵兆,拳腳相加,一巴掌接著一巴掌,小年輕就是個活人沙袋,開始還能求饒兩聲,但貓叫似的動靜過後,就徹底安靜了,只剩下擊打身體的悶響。
完事,金雷手上全是血,臉上也沾染了不少,他呼出一口氣,像是舒服了一些。
倒在地上的小年輕生死不知,被保鏢拖走。
「陸青。」金雷冷聲:「你既然見過沈連,為什麼不避開?」
金雷如果知道有這一茬,一定會把陸青塞進牆縫裡,讓沈連瞧不見。
陸青臉色慘白,嘴唇顫抖,卻不知道說什麼。
「剛才那個叫我老東西的年輕人。」金雷語速緩慢,像是瞄準一隻獵物:「是亨泰的項目負責人?」
負責人什麼的,只要他手腕跟金錢到位,能換。
陸青閉了閉眼,嗓音顫抖:「不、不是。」
「他是楚易瀾的特助。」
金雷臉上的最後一絲笑意也消散乾淨。
你讓金雷怎麼設想,他都不會想到,意外遇到沈連,心思大動,溜貓逗狗似的用了些小手段,沈連識破了,這本也沒什麼,金雷就不覺得沈連會心甘情願跟他,可他籌謀多時,打算悄無聲息介入「藍海計劃」,卻被楚易瀾的心腹撞見。
「陸青啊。」金雷的聲音沒什麼情緒:「你可能壞了我的事。」
「一個毛頭小子,有這個能耐嗎?」金雷的一個手下人皺眉開口,「實在不行,我找人給他點教訓,總能閉嘴的。」
金雷沒吭聲,他們之前在A國,地方亂,勢力多,本來就是見光不見光的一起上,主要孫秉赫那句「老東西」,真的讓他很不痛快。
「姓金,都叫他金總。」沈連低聲:「看他那樣子,應該是盯上你了,你多加注意。」
「就怕他不盯著。」孫秉赫全然不在意,神色甚至透著隱隱的期待。
沈連提前一個小時結束這次見面,抵達亨泰時楚易瀾剛剛處理完公務。
「這麼早?」楚易瀾詫異。
孫秉赫輕輕關上辦公室的門。
沈連坐在沙發上,聽孫秉赫將事情始末同楚易瀾匯報了一遍,陸青可以踢出局了,而關鍵在於,陸青也算某個環節中舉足輕重的人物,如果真的背叛亨泰跑去跟那個金老闆合作,只能說明對方來頭不小。
沈連打了個哈欠,起身去洗手間。
趁著這個功夫,孫秉赫小聲,「楚總,那個金老闆,自稱是沈先生的粉絲。」
楚易瀾掀起眼皮,孫秉赫點了點頭。
楚易瀾:「你知道怎麼做。」
「知道。」
這些不用沈連摻和,他出來的時候孫秉赫已經走了。
「哎?我還說請孫特助吃飯。」
「改天請一樣的。」楚易瀾張開手臂,示意沈連過來,將人抱住後,他才說道:「現在不太平,我給你多添幾名保鏢,你看行嗎?」
「行啊,怎麼不行?」沈連笑了笑:「我也體驗一把大牌的待遇。」
楚易瀾輕蹭沈連的脖頸,在青年看不到的地方,男人眼底的墨色腥黑流淌,這陣子真是他脾氣太好,什麼貓狗都能摸黑來到渠都,對他的人指手畫腳。
兩人回到家,迎接他們的仍舊是楚豬咪熱烈而詭異的姿態,這小東西一旦活下來,生命力就跟野草一樣,芬姨說它頂多睡三兩個小時,其它時段不是在奔跑就是在撲花上樹的路上,精力旺盛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