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易瀾對沈連的依賴如舊,但控制欲不似從前。
沈連剛搬進別墅的時候,晚回來幾分鐘楚易瀾都會覺得他是承受不住跑路了,現下沈連拍戲入住劇組,對男人而言也沒那麼難以接受。
但還得抓緊時間溫存一陣。
兩人耳畔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跟心跳,根本不理會外界發生了什麼。
孫秉赫看著迎面走來的青年,輕輕嘆了口氣。
不聽人講話。
姜濃往孫秉赫身後的車上看了眼,「沈哥呢?」
「別亂叫。」孫秉赫吐納煙霧:「規規矩矩喊句『沈老師』就行了。」
姜濃深吸一口氣,語氣放緩:「其實你不用對我這麼大惡意,我是真心的。」
「真心?」孫秉赫輕笑,單手抖了下菸灰,「我雖然沒談過,但也知道感情不止『真心』那麼簡單,還需要一個『兩情相悅』,你覺得沈老師對你有意思嗎?」
姜濃據理力爭,「那是因為沈哥還沒深入了解我!」
「了解你什麼?」孫秉赫接道:「人家明確表達了拒絕,你卻毫無邊界感,說白了,骨子裡自命非凡。你如果硬氣些,我還能欣賞兩分,可事實上你哥一個眼神,你馬上歇菜,還等著你哥像剝蝦似的給你餵飯?」
姜濃吵不過孫秉赫,也明白孫秉赫根本就不待見他。
「沈哥是在那輛車上吧?」姜濃心裡隱隱不安,總覺得那輛車上藏著什麼,「我找沈哥有事。」
孫秉赫側身讓開,眼神平靜無波:「你找一個我看看。」
孫秉赫都帶著淡淡的威脅語氣了,但凡有些分寸,就該知道別人的東西別亂碰,可冷風驟起,反而吹得姜濃心裡越發煩躁,他碰上孫秉赫的目光心頭「突突」直跳,但長期瀟灑妄為的底氣很快占據上風。
下一秒他大步上前,作勢就要開門,路過孫秉赫身邊的時候,身上寒毛豎起。
姜濃按住門把手,身後的目光越發如芒在背,孫秉赫的危險性在黑夜中好似朝四周蔓延開,擠壓得氧氣都有些稀薄。
但姜濃就是不甘心,不服氣,不覺得孫秉赫能拿他怎麼樣。
「咔噠!」
車門沒鎖,從外面扣住,再一用力就能拉開。
砰!!
凜冽的拳風從耳畔擦過,孫秉赫一拳砸在車門上,剎時將姜濃那薄如蟬翼的自信轟得粉碎。
「啊!」他沒忍住叫了一聲,回頭看孫秉赫:「你幹嘛?!」
孫秉赫冷聲:「滾!」
孫秉赫眼底的厭惡狠狠刺痛到姜濃,加上他的確沒勇氣再來第二遭了,心裡一亂,當即倉惶離開。
「天。」沈連驚訝地看向窗外:「嚇我一跳。」
這輛車從裡向外看,無比清晰,楚易瀾回憶著剛剛姜濃那張驚慌失措的臉,一點兒驕傲跟高興止不住從心頭溢出,光年輕有什麼用?
楚爺雖然不是視覺動物,但也自覺比對方好多了。
兩人又膩歪了半個小時,天色完全黑下來,楚易瀾這才依依不捨將人放開。
「去吧,我回家了,有任何情況就給我打電話。」
沈連一臉痞笑:「好呀。」
從車上下來,寒風陣陣。
沈連打了個哆嗦,轉頭看向孫秉赫:「孫助,這……你守了一個小時?不用,去裡面坐著多好。」
「沒事,我親自盯著安心些。」孫秉赫聽到車窗降下的聲音,扭頭露出一個完美溫和的笑:「Boss要回家嗎?」
「嗯。」楚易瀾的五官輪廓在昏暗中顯得尤為深邃,他盯著孫秉赫片刻,眼底浮現笑意:「給你發獎金。」
孫秉赫表示我還能站倆鐘頭。
楚易瀾一走,沈連跟孫秉赫散步回去。
「沈老師盒飯都沒吃完,晚點我送點吃的去您房間。」孫秉赫開口。
沈連「嗯」了一聲,然後沒忍住:「孫助,你這樣思慮周全,一般人很難招架。」
對此孫秉赫沒有反駁。
的確,不少人會將他的「周全」當作「溫柔體貼」,但這是兩種東西,分不清就會在他身上浪費時間,然後吃虧,孫秉赫所作所為,都是在爭取利益最大化,這是他的本性。
當偽裝成為習慣,對孫秉赫而言就跟呼吸一樣簡單。
事實上他一個人獨處的時候,根本不會這麼嚴苛妥帖,也會衣服扔地上毛巾落沙發,怎麼舒服怎麼來。
對孫秉赫而言,私人空間是自由聖地,出了家門,就需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不出錯,才能走得更遠。
他的人生開局天崩,遇到楊彬受其教導,後被楚易瀾賞識,已經耗費了全部的氣運,再想著天降餡餅,那就真的不禮貌了。
進入片場,工作人員正在收拾道具器械,陳棗跟其他演員都去休息了,蘇念生同姜濃坐在角落的沙發上,似乎在說什麼。
姜濃看來,沈連跟他對視上,也只是禮貌點頭。
劉宗這裡不缺休息室,不論是演員還是助理,管夠。
沈連跟孫秉赫一致不同意江柚住在這,小姑娘都是天黑前離開,第二天早上過來。
十點左右,沈連洗了個澡,沒多久,孫秉赫送了一份雞排飯來,料不多,但味道很好,沈連吃乾淨,等安撫好五臟廟,再跟楚易瀾閒聊兩句,就刷牙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動工,除了演員需要面臨演技台詞的磨合,其他人工作流程差不多。
在路人驚恐的注視中,江柚趴在小圓桌上,做著試卷。
沒錯,試卷。
江柚還要考A語八級。
影后陳棗好奇過來,只看了一眼就捂著腦門離開了,真的頭暈。
有孫秉赫盯著,江柚注意力都提高了不少。
一張做完,孫秉赫現場批改。
沈連隔著老遠都為江柚捏了一把汗。
「我的天哪,你這個準確率。」孫秉赫轉了下筆,「我熬夜三天加上重感冒,昏昏沉沉下只看一遍題目,做出來的準確率也就這樣。」
江柚低頭,慢慢捂住了臉。
但江柚有一點特別好,你教了她就學,態度端正,哪怕笨點孫秉赫也喜歡。
不止學習,職場跟為人處事上,孫秉赫也會指導一二。
江柚跟他相處時間久了,膽子大起來,「孫助,你還學習過這些呀?」
孫秉赫一臉嚴肅,「江柚同學,我也不是先天懟人聖體,你這個階段我經歷過,現下是因為有了實力跟底氣,明白嗎?」
江柚猛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