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梨下意識抬頭,從他黑沉的眉眼中窺見一絲真相,瞳孔不受控制睜大,本能地想逃。
大腦瞬間陷入空白,什麼都來不及說,人就被親了。
麻電感順著舌尖,由上至下,傳遍全身。
呼吸微凝,溫知梨茫然地張著唇,軟紅被勾住,靜謐昏暗的樓梯間水嘖聲尤為明顯。
聽得她面紅耳赤,肩膀不受控地弓起,鎖骨線條凹陷地更加厲害。
沈敘的呼吸低沉又散漫,會考慮某人而調整節奏,每一次捲土重來,都像是對待課題一般嚴謹細緻。
唇分,溫知梨心跳急促,先是難受,對視後,又覺得羞窘。
她輕輕呼吸著,嫣紅的唇瓣染上一層不屬於自己的水痕。
溫知梨大腦開機成功,薄薄的眼皮下暈開一片緋色。
「你——」
她懵懵開口,聲音竟然又黏又啞,過於澀情,把自己嚇一跳!
沈敘氣息平穩,面不改色問:「有用嗎?」
「什麼?」
「現在清醒了嗎?」
「……」
溫知梨頭上飛過一排烏鴉。
「你打我兩拳,也能達到這種效果!」
她撇過頭,拉開門走出去,聲音洪亮很多:「快點跑,回來我還要睡覺。」
沈敘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喉結微滾,沉默地跟上她的腳步。
晨光落在他微泛紅的耳尖,心跳聲漸漸平復。
倆人都沒有提起剛剛的事,空氣清新,身體的能量漸漸被喚醒。
只是溫知梨不怎麼跑步,不太熟練腹部呼吸,沒五分鐘就氣喘吁吁。
她看著故意放慢步調的人,沒有任何愧疚,全是對他做了一個錯誤決定的嘲諷。
「你說你,非要拉我來,現在好了吧,自己半圈都沒跑完。」
「就和你說了嘛,我跑不了跑不了,非不信。」
「這下老實了吧?以後別喊我,我不適合當跑步搭子。」
她一手撐著側腰,一手按著被風吹亂的碎發,小嘴絮絮叨叨。
沈敘沒聽出她的言外之意,甚至給予鼓勵:「沒關係,慢慢來。」
溫知梨氣笑:「我是這個意思嗎?你也不嫌我拉低你的跑步進程。」
沈敘:「不會。」
洗腦失敗,溫知梨認命地跟著跑,感覺腳有千斤重,碎發被汗沾濕貼在額邊。
大半圈後,她擺爛了。
沈敘的衣擺突然被人拽住,後面的人一張臉紅撲撲地,眼睛又亮又透,可整個人都蔫成一團,臉上寫著『救命』。
他聽見溫知梨『撒嬌』說:「你拉著我跑吧,我要原地升天了。」
她喘得氣息不穩,聲音又軟又飄,帶著幾分憋屈。
沈敘耳根一麻,好在運動後的膚色自然遮擋了熱意。
溫知梨見他沒說話,低頭看了眼自己汗濕的手心,以為他膈應,氣嘟嘟地用力拽他的衣服。
「要麼帶著我跑,要麼打道回府,你選一個!」
她覺得自己真是命苦,哪個好人家假期被六點拉起來晨跑啊!
昨天美好的鹹魚生活恍如隔世,難怪沈敘的身材和肺活量那麼好,都是他應得的。
下一秒,手被人牽住,溫知梨心裡那點嘀嘀咕咕驟停。
晨風吹過稍帶涼意的樹梢。
兩人都沒說話,只有腳步聲漸漸疊在一起,指尖相觸的溫度,在安靜的清晨慢慢交錯攀升。
兩圈後,溫知梨徹底到了極限,她在跑道旁拉伸,等沈敘再跑兩圈。
「溫小姐?」
她聞聲抬頭,「顧先生,你也出來運動啊。」
因為隔了顧妍枝小叔的關係,下課接人的時候也見過幾次,溫知梨對他也熟絡了很多。
她笑道,「你叫我名字就行,溫小姐還怪正式的。」
顧時聲穿著白色運動服,棕發垂落,比起平時的西裝革履,這種鄰家休閒的氣質似乎更適合他。
他的聲音如同氣質一般溫潤:「好,你也可以這樣叫我。」
顧時聲目光掃了一圈,輕聲問「你一個人在這嗎?」
「沒有,和我男朋友一起來的。」
顧時聲點頭,走近了些,「我晨練見過他幾次,倒是第一次見你。」
溫知梨苦哈哈抿嘴,胡說八道:「他太粘人了,沒辦法。」
顧時聲一愣,顯然沒法把粘人和印象里那個冷淡疏離的人聯繫起來。
溫知梨純屬自我安慰,開始添油加醋。
「你別看他又高又不愛說話,實則膽小又粘人,看電視要陪,跑步要陪……」
顧時聲輕輕應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訝然:「確實看不出來。」
溫知梨想著沈敘的模樣,嘴角不自覺上揚,眼底浸著笑。
見她雙眸彎彎,顧時聲也不由跟著染上幾分笑意。
「枝枝說,你做菜很好吃,想邀請你去家裡做一道小炒黃牛肉。」
「對,還沒說具體哪天。」
「枝枝下周會住我家,到時候我去接你們,其他菜交給我。」顧時聲語氣親和,像個小家長。
「可以啊。」
話音剛落,一道高大英拔的身影從身後緩緩靠近,音色清冷:「可以什麼?」
溫知梨有些心虛,剛剛抹黑他形象的話不知道沈敘有沒有聽見。
「沒什麼沒什麼,你跑完啦?」
她上前挽著沈敘,想把人立刻拖走,萬一他和顧時聲聊上了隨時會社死的。
「走吧走吧,我不都困了,去吃灌湯包呀。」
顧時聲和他頜首打招呼,微挑的眼尾依舊殘留未散的笑意。
沈敘眸光微凜,直直對上他的目光,就算溫知梨大力拖拽,卻也未挪動他分毫。
溫知梨:你有點過分了哈。
沈敘又問了一遍,「可以什麼?」
顧時聲主動解圍,十分正式道:「我正在邀請知梨來家裡吃飯。」
沈敘淡漠地掀起眼皮,凜冽的氣息混著涼意,瀰漫四周。
知梨。
他的目光落在溫知梨身上,聲音淡得難辨情緒:「你答應了?」
溫知梨坦然解釋:「我和枝枝之前就約好了,有什麼問題嗎?」
沒問題,她的社交自己無權干預。
但是……
沈敘話音一轉,語氣平靜:「顧先生,介意帶家屬嗎?」
顧時聲眼裡閃過一絲詫異,微怔之後,忽然懂了溫知梨剛才說的 「粘人」。
淺笑道:「當然歡迎。」
溫知梨稀里糊塗地上樓,跟在他身後,「你也要去顧時聲家?」
沈敘待人換好鞋,忽然伸手,將她整個人抱起放在玄關台上。
溫知梨只覺一片巨大的陰影沉沉籠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