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你等會。」
努力了兩分鐘後，溫知梨推開一條門縫，露出半張臉。
「我夜視不太好，手機也沒帶，能不能借下你的手機照個光？」
沈敘點頭，「我去拿。」
他的手機放在客廳，不過這裡的視線比室內好多很，不至於什麼也看不清。
他先是打開物業微信，上面說電箱壞了，正在緊急維修中。
沈敘點開手電筒，一路照明到臥室。
溫知梨依然站裡面，但門縫不知不覺拉開得很大。
見到手機的光，她彈出半個身子招手，「快快快給我。」
順著光源看，沈敘能看到她頸側未乾的水珠，微濕的碎發粘在鬢角，睡衣也穿好了。
男人以為她是要找什麼東西，怕她拿著手機不好行動，便推開門徑直邁了進去。
「你想找什麼？」
溫知梨扶著門框，雙眸顫地，宛如驚弓之鳥。
「你你你你……進來幹嗎？」
「我幫——」他話音未落，目光自然地從上而下掃去。
周遭是化不開的黑色，唯有她露在外面的雙腿，衣擺堪堪遮過大腿根，卻也能看見淡粉色布料的邊緣。
瑩白細膩的玉色，在黑暗裡格外扎眼，形成了強烈的視覺反差。
那雙腿瑩潤勻稱，線條柔和，落在上面的水珠，都像泛著淡淡的光暈，讓人挪不開眼。
沈敘的呼吸猛然一滯，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方才壓下去的躁意，瞬間又翻湧上來，比之前更甚，順著後脊往上攀，燙紅了他的眼。
喉結狠狠滾動，手機被死死攥著，無不證明男人想極力逃出這片欲色。
溫知梨趕忙拿起他肩上的毛巾遮蓋住他的腦袋，又羞又窘：「你看什麼看！」
雙手用力，結果重心不穩，直直栽進沈敘懷裡。
【你好像投懷送抱哦~】
溫知梨：香蕉你個巴拉。
好在沈敘僵得跟木頭一樣，沒亂動，是一根稱職的拐杖。
她使喚道：「往後面走點，對對對，左邊。」
「停，手舉著燈，別偷看。」
溫知梨撿起後面的褲子，開始扒拉褲腿，迅速搞定。
她聽著毛巾下的人呼吸有些粗重，怕悶出什麼毛病，趕緊給他扯下。
「你沒事吧？」
沈敘聲音沙啞得厲害，「有點熱。」
「我剛剛泡完熱水澡，是挺悶熱的，咱們出去吧。」
「嗯。」
「手機給我吧，你抱我出去。」
溫知梨抬頭，伸手去拿手機，五指順著男人的手腕，一路向上摩挲。
細膩柔軟的觸感像野蠻生長的藤蔓，緊緊纏著木頭人。
身高過於仗勢欺人了，溫知梨不滿道：「你舉那麼高幹嘛，拿下來點。」
【臥艹，他他他流鼻血了！】
溫知梨：！
她將沈敘的胳膊拐了一個方向，照在那張精心雕刻的俊臉上。
「我靠，沈敘你你你你流鼻血了！」
兩個傷員手忙腳亂，一番折騰後倆人一起坐在沙發上。
溫知梨卷了兩張紙塞他鼻孔里，「別仰頭，低頭低頭。「
一番兵荒馬亂後，她往沙發背上一癱，長長嘆了口氣，「我累了。」
沈敘止了血，側臉線條繃得有些緊，語氣裡帶著侷促：「剛剛的事很抱歉，我以為你要找東西，不是故意闖進去的。」
「噢。」有氣無力狀。
男人沉默片刻，像故意找話聊，「物業說，馬上就會來電。」
「嗯。」昏昏欲睡狀。
沈敘的手緊握成拳，他向來不擅長主動開口，更不懂得如何哄人，如何解釋。
一直以來，都是溫知梨在說，他在聽。
周遭的漆黑和靜謐，將他心底少見的忐忑無限放大。
她會不會害怕自己？
會不會想逃？
下一瞬，一顆圓腦袋歪頭砸在他身側。
溫知梨呼吸輕淺均勻，竟然靠著他睡著了。
沈敘將人安放在肩窩，手掌能包裹住她整張臉。
臉蛋帶著剛洗完澡的軟熱，男人輕輕捏了一下，手感軟綿，像一顆白色的小湯圓。
他抽出紙巾，血早就止住了。
止不住的是心裡近日翻湧的思潮。
溫知梨習慣性地挽著人，頭蹭了蹭熟悉的氣味，拱出一個滿意的姿勢繼續睡。
來電了，客廳驟然亮堂。
沈敘盯著壁鍾，時針和分針永不停歇。
十一點不會等他。
「第二次了，溫知梨。」
低沉的聲音飄渺在上空。
一個吻輕落在她的發頂。
「我會對你好。」
不是因為男朋友的角色和責任，而是，他想遵從內心對溫知梨好。
「永遠呆在我身邊吧，阿梨。」
沒有下線的系統：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你清醒點，男豬腳！】
【把我殺了給你們助興吧，我不想活了！】
兩日後。
溫知梨度過了一個完美的周末，不用打工，不用營業，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總從停電那晚後，沈敘好像在討好她。
溫知梨覺得，對方一定是怕自己笑話他，怕她把黑歷史遛出來反覆鞭屍。
所以才句句有回應，事事都親為。
圖書館也不去了，九龍也不去了，就待在她旁邊做小廝。
怪不好意思的。
她問過系統那晚自己睡著後有沒有發生別的事。
系統這幾天也有些陰陽怪氣，回答就兩句：
呵呵噠。
你猜？
溫知梨想，它應該是皮癢了吧。
【不要在心裡蛐蛐我，我聽得到。】
溫知梨：我就睡了一覺，結果你倆沒一個正常的。
系統認真思考了一番，它絕對不能讓溫知梨知道沈敘的心思。
【你猜的沒錯，他怕自己血氣方剛流鼻血的糗事傳出去，才對你這麼殷勤。】
溫知梨：果然，我才不會到處說嘞，要是別人一問原因，我難不成說是因為看了我的腿？
那我比他還社死！
不過那晚沈敘的樣子又呆又純情，哈哈還蠻可愛的。
*
周一，溫知梨總算能正常去上課了。
不過腳走久了還是有些不適。
但她堅持可以單腳跳換著走，沈敘便成為人形拐杖扶著她。
這天，校園論壇又炸了。
沈校草單肩背著女包，親自把人送到教室門口的圖片引發一片熱議。
溫知梨本來不想太招搖，但五樓確實是難爬。
她趴在沈敘的肩上，一眼看到了顧妍枝，瞬間來了精神，雀躍地往下跳，單腳蹦過去打招呼。
沈敘緊著眉，手裡拎著她的背包，加快了腳步，緊跟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