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梨被溫柔的白色桔梗晃了眼,心跳有一瞬間失拍,緊接著是劇烈的狂風暴雨式的怦然心動。
怎麼會有人出門買個菜,還帶束花回來啊……
「爺爺?」沈敘望見目光有些凝滯的老人坐在餐廳。
溫知梨這才回過神,指尖顫動伸手去接,「你怎麼還買這個回家呀?」
【我靠,你夾子音了!】
【啊啊啊這該死的男豬腳,狐狸精!】
「開得很好看,買來送給你。」
沈敘說得隨意自然,眼眸里全是直白赤誠的情感。
溫知梨趕忙收起花,結巴道:「那,那我去找個花瓶。」
「放臥室嗎?」
原本只想放餐桌上的溫知梨,對上他期待的目光,乖乖點頭:「好。」
沈韜國無言以對,他懷疑這人不是自己養大的小崽。
「爺爺,喝茶嗎?」
沈敘望著某人輕快的步伐勾起一抹淺笑。
「小溫去你書房拿了茶葉,在煮。」
「嗯,那您坐一會,我去晾衣服。」
沈老爺子點頭,默默安慰自己,剛剛溫柔的人應該不是他孫子,錯覺吧。
溫知梨出來後,又穿上圍裙,「爺爺,我很快做好飯,您要是無聊就看會電視。「
「好,辛苦了,你忙吧。」
沈韜國走到客廳,沙發上鋪了柔軟的毛毯,還放著大型抱枕,茶几上堆著幾包打開的零食和飲料,放得有些雜亂,應該是剛剛沒吃完。
一看,便知道誰是這裡的土著。
沈敘放下衣架,走進客廳,先是打開電視,再整理了一下茶几上的東西,然後將那個看上去很好抱的向日葵拿走。
沈韜國:?
沈敘認真解釋:「這是阿梨的。」
老爺子搭在頭龍拐杖上的手一僵,他想說自己並不打算碰。
可見孫子一副護食的樣,心裡湧上一口氣,孫大不由爺啊。
他想打電話叫張秘書上來接自己,現在,立刻,馬上!
沈敘給他調了財經頻道,然後就去曬衣服。
沈韜國決定再看看,人還能變成什麼樣。
沈敘晾完自己的衣服,又打開下面的洗衣機,晾起女士外套和長袖,撫平褶皺的次數比曬自己的還多。
洗完手後,又開始澆花,黑色的衝鋒衣襯得身形愈發修長挺括,袖口整齊地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
他站在陽台的光影中,俯身彎腰,動作輕緩沉穩,清冷的線條勾勒出幾分溫柔。
這時,溫知梨從廚房出來,她邊走邊喊:「沈敘,給我摘兩兜蔥。」
聽見催眠的聲音從電視傳來,轉頭一看,股票市場,金融大鱷。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真卷啊!
她沒進陽台,朝裡面伸手,順便檢查了一下某人澆花的勞動成果。
不愧是學霸,夠嚴謹,澆水的容量和說明書寫的一模一樣。
沈敘將新鮮的蔥放到她手裡,指腹輕輕刮過最軟的地方,「夠嗎?」
「夠了夠了,辛苦我們沈師傅。」
溫知梨彎著眼笑,眼尾微微上挑,像一隻得逞又得意的小狐狸。
「爺爺,你要不要換一個電影看?在家就休息休息,看點輕鬆的東西啊。」
第一次被人囉嗦建議的沈韜國靜靜凝著小丫頭,「那你給爺爺選一個吧。」
「好嘞。」
溫知梨以前去養老院做過兼職,老人家都喜歡懷舊的無厘頭。
她選了一部修復過像素的電影,賭x,又搞笑和又和錢掛鉤。
一小時後。
溫知梨做完飯,老爺子還看得津津有味。
沈敘坐在他旁邊,摁下暫停鍵,「爺爺,吃飯了。」
他先起身去端菜,將所有的盤和碗筷擺放整齊後,再分別給老爺子和溫知梨盛了碗湯,放在旁邊透涼。
「小溫啊,前幾天他惹你生氣了?」
沈老爺子難得有這樣鬆弛的時候,沈家沒有天倫之樂,自從沈敘上大學後,沈園愈發冷清。
溫知梨摸杆上爬,「沒錯,但我已經懲罰過他了。」
沈老爺子被逗笑,「要不要爺爺停他的卡給你出氣?」
溫知梨認真思考了一個建議的可行性,停沈敘的卡?不行不行,會降低生活質量的,去超市,多半都是他刷卡。
【你每次就付幾塊錢停車費好叭。】
溫知梨:那也是我搶著掃碼好吧。
【你什麼時候收買了最難搞的人?】
【老爺子居然想替你出頭?】
溫知梨:人格魅力,沒辦法。
她搖頭道:「不用,他已經以身抵債了。」
老爺子聞言,突然左右打量對面的倆人,嗯,說不定過兩年家裡能添個娃娃熱鬧一下了。
溫知梨絲毫沒有覺得自己的話有任何歧義,沈敘也沒有多言,三個人就那部沒看完的電影邊聊邊吃。
末了,沈敘送老爺子下樓。
「小敘,知梨這丫頭是個好姑娘,你別總什麼事都埋心裡,談戀愛沒有教科書,不能照本宣科,知道嗎?」
「知道了,爺爺。」
「爺爺倒不擔心你學不會,可你總是比別人更認死理,有時候偏執得厲害,比爺爺還刻板。」
「她在,我就很開心。」
沈韜國眼睛微微濕潤,沒想到有一天,他們家小敘能說出自己很開心得話。
夠了,這就夠了。
*
京都的梧桐葉掉了一地,只留光禿禿的樹幹,寒風一吹,便帶來冬季獨有的詩意。
日子一晃就到了一月下旬。
溫知梨穿著中獎抽到的羽絨服站在教學樓,路過的人都知道她在等誰。
「知梨,我聽說好多大學上周就放假了,怎麼我們考試拖這麼久啊。」
「每個學校的安排不一樣,但我們開學比他們晚幾天吧。」
「也是,對了,你最近好像有點心不在焉的,怎麼了?」
溫知梨從包里拿出帽子戴上,她特別怕凍耳朵。
「沒有啊。」
【你表現得也太明顯了,捨不得?】
【但該來的總會來,你只是……只是女配。】
溫知梨:我又沒說什麼,你磕巴幹嘛。
【不知道,我懷疑自己被病毒入侵了,苦苦的。】
沈敘從寒風中走來,背後是灰藍的天空,他把揣在外套里暖手袋遞給溫知梨,「還冷嗎?」
「不冷,它好暖和噢。」溫知梨往他身邊貼,嘴角帶著笑意「你真厲害,每次都能搶到教室的插座。」
後面的揚百川戳破:「你男朋友,他包月租的。」
冷風掠過臉頰,捲起路邊的枯葉,幾人並肩行走,輕鬆又熱鬧。
校外,枯黃的梧桐葉被風颳至一人腳下。
她手裡推著一個銀色行李箱,眉色淡薄,細長而舒展,如同遠山朦朧而深邃。
清冷的目光落在校碑上,「沈敘,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