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敘用臉輕蹭她的指背,小心翼翼,生怕眼前的人再次消失。
他上前將人緊緊抱住,「你一直都沒醒,他們說你很快就會醒,他們都騙我。」
溫知梨還是第一次聽他的聲音發顫,輕拍他的後背,「你知道的,我貪睡嘛,沒事的,別害怕。」
「不是答應你了嗎,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抱歉,讓你等了很久。」
沈敘在她的頸窩深吸一口,原本淡色的唇瓣早已失去顏色,「我很擅長等待,只要是你。」
溫知梨撇著嘴,眼睛發酸,她家沈貓貓好可憐。
「不等了,不讓你等了。」
她摸了摸口袋,嗯?我東西呢?
【這個時候你還在想那玩意?】
【就他這隨時要倒下去的樣子,立不起來的。】
溫知梨:一聊這個,你就來勁。
【……手動閉麥中。】
「我之前穿的褲子呢?」
沈敘:「換洗後拿回家了。」
「洗了嗎?」
男人搖頭:「我一直在這裡,沒回去。」
溫知梨想,也不急,回家再說。
她摸了摸沈敘的腦袋,「上來和我一起睡一會吧,你看著好累。」
沈敘起身,摁響護士鈴,「先讓醫生過來看看。」
和醫生一起陸續來的還有沈爺爺,顧妍枝和顧時聲,揚百川和喬雨眠,王梓樂和許季,還有溫齊銘一家人。
他們在看到新聞的時候,幾乎同一時間給溫知梨打電話,姓和年齡實在太接近了。
一個個都嚇得不輕,見溫知梨一直沒醒來,幾人每天都會過來詢問情況。
揚百川:「你家祖文估計都冒青煙了,你知道自己多牛逼嗎?」
顧妍枝:「知梨,我跑來的時候感覺心跳都靜止了,新聞又沒說你具體什麼情況,嚇死我了。」
顧時聲:「剎車的事查了嗎?」
問到點子上了,眾人看向沈敘。
男人黑目發沉,聲線寒冽:「查到了,沈康安。」
沈老爺子已經知曉事故原委,但依舊怒目難忍:「混帳!」
沈大被逐出家譜後,失去沈家這棵參天大樹,銀行和別的企業根本不買他的帳。
日日買醉,回家看到弱不禁風被禁足的沈康安更是沒好臉色。
整個人性情大變,家宅不寧,打破了沈康安心裡最後一絲家庭幸福的假象。
他羨慕沈敘那樣健康,那樣強壯,那樣討爺爺歡心,他想把沈敘在乎的都毀掉!
沈敘憑什麼過得比他幸福?
他終於等到了機會,沈敘最在乎的人,馬上就要死掉了。
他要讓溫知梨連塊骨頭也不剩,沈敘的表情一定會很好看吧。
但事發第二日,警察就找上了門。
沈康安不可置信,他明明毀掉了那天停車場的監控。
——
溫知梨吃著蘋果,問:「那最後是怎麼查到他的?」
沈敘繼續削皮,「你開的電車,有哨兵模式。」
揚百川嗤笑:「垃圾玩意,臉拍的清清楚楚,還有他的幫凶。」
顧時聲冷聲:「破壞交通工具,造成嚴重後果,夠他蹲10 年了。」
「醫生也說沒事了,大家別擔心,早點回去休息吧。」溫知梨和他們揮手。
溫齊銘走的時候欲言又止,所有人下樓後,他又獨自跑上來。
他從口袋拿出一個紅色金線的流蘇掛墜,「這是佑靈寺的平安符,你以後出門掛車上,開了光的。」
溫知梨伸手去接,被沈敘搶先,男人沉緩出聲:「謝謝。」
溫齊銘瞥見這人還是同幾天前一樣,不是說他有潔癖嗎,怎麼衣服都不換?
這幾天,他也看明白了,這個人是真的很喜歡溫知梨。
溫齊銘豁然一笑,「沒什麼,溫老師,你好好養傷,我不會掉隊的。」
溫知梨有種孩子初長成的自豪,「不錯嘛小銘,老師看好你。」
「嗯,我走了。」
沈敘握著手裡的東西,「這個符很難求,只能一步一爬上山,三千階。」
溫知梨接過,心裡暖暖的:「少年人就是這麼善良,回頭我多盤盤必刷題,給他來個魔鬼衝刺。」
沈敘點頭,將符連同女孩的手一起握進掌心。
溫知梨吸了吸鼻子,終於發現異味的來源了。
她捧著沈敘的臉,很輕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該回家了,你和我都醃入味了。」
小長假如同溫知梨計劃的一樣,躺三天,只不過躺在病床上。
後面兩日,沈敘把她當瓷娃娃。
能抱絕不讓她下地,能餵決不讓她拿筷,私人醫生一日三餐準時過來看她腦子。
溫知梨感慨,野生鹹魚變成家養鹹魚了,好墮落啊。
就是系統最近不怎麼活躍。
沈敘曬衣服去了,她坐在床上問:「你上次沒說完的話是什麼?我為什麼會不記得你?」
空氣沉默良久後,蘿莉音委屈道:
【我要被總局強制遣返了。】
【會不會把我格式化啊嗚嗚嗚。】
溫知梨神色一凜:「因為你救了我?」
【我干擾了這世界的秩序,但當時我控制不住啊。】
「謝謝你,小坑貨。」
【溫知梨。】
【我不想離開。】
「才不會,不是說好了嗎,我們要一直在一起。」
「有什麼辦法可以不讓總局知道,或者抵消你的懲罰?」
【沒用的,你的車禍已經被評為京市奇蹟了,總局不可能不察覺。】
【至於抵消,只有一個辦法。】
「那你快說啊。」
【任務重置。】
「什麼意思?不會要我們重來一次吧?」
【把五百萬收回,在現階段重新下達任務獎勵,我將會存檔刷新系統。】
「就這?」
「那你收回啊。」
下一秒,溫知梨痛叫了兩聲,「你怎麼又電我?」
【嗚嗚嗚嗚嗚沒想到我在你心裡比五百萬重要。】
【可是我們不知道新的任務會是什麼。】
「方法總比困難多,沒了你,誰跟我一塊蛐蛐。」
「再說了,我那套房子值好幾個五百萬呢,車禍也得民事賠償吧。」
【我再想想。】
溫知梨想說別想了,搭子價更高。
但沈敘走了進來,左手拿著自己的褲子,右手拿著一個長方形盒。
他走得有些急,呼吸不穩,漆黑的瞳仁緊緊盯著溫知梨微紅的臉。
「阿梨,這是你買的?」
溫知梨付錢的時候都沒這麼羞窘,她盯著沈敘手裡的小雨傘,渾身發熱。
頭輕輕低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