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不得這麼多了,寧薇月一把按住肩膀上的那隻手,按下的那一瞬凍結成冰,讓他牢牢的粘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後忍著疼痛使出吃奶的勁兒來了個過肩摔,摔到身上的那一瞬,拼了老命的將他往對面冰牆上砸。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一瞬間,所有人都看到那個即將被水神斬殺的小姑娘爆發出了驚人的潛力,簡直堪稱最強迴光返照。
人在逼入絕境的時候會爆發潛力,但她這爆發得實在驚人。
因為連著她和水神,都一併被砸入了那加固後的冰牆之中,只剩下一個人形洞穴。
晏夕二話不說提前就追,人劍合一,一柄泛著寒光的劍,也一併砸入那冰洞之中。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一瞬後,翊舟才氣急敗壞的道:「快,都給我追。」
大家準備魚貫而入,可才剛進去三個人,連帶著晏夕四人,都一併被轟了出來。
剛入洞口的三個人疼得在哎喲喲的叫,最慘的還是最先衝進去的晏夕,像塊破布一樣躺在地上,已經暈死過去。
「晏夕。」
「老祖……」
下一秒,海水從那洞中灌入。
翊舟哎呀一聲,急得直跺腳。
水神入海,他們已經沒有機會了。
任務失敗。
「快,扶上他們幾個離開此地。」
一行人迅速撤離到仙舟之上,一個個遺憾的看著下方的大海。
幾個傷員正在養傷,晏夕傷得最重,依舊昏迷不醒。
翊舟嘆了一口又一口的氣。
就差一點兒就成功了。
他們都在遺憾沒有成功抓住水神,沒有人在意來時二十二人,此時仙舟上只有二十一人。
就算想起了寧薇月,也是氣惱她不肯乖乖受死,偏生最後要掙扎一下,給了水神逃跑的機會。
仙舟慢慢飛離南海,此時已經看不到海了。
晏祁急忙向翊舟跑過來,「我們就這麼跑了嗎?寧姑娘還在南海呢。」
翊舟正愁氣沒處灑,當場就將晏祁罵個狗血淋頭。
「你還有臉提她?要不是她垂死掙扎,我們就成功了。」
晏祁紅著眼睛氣道:「真是荒謬,都要死了,誰能不掙扎?刀架在你脖子上,莫非你不掙扎嗎?」
「死怕什麼?那是抓水神的關鍵時刻,你懂什麼叫大義嗎?我們仙族能占領著上仙界,能在這片土地上做主,你可知我們的先輩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命?哼,要不是他們的犧牲,我們現在還是任由神族驅使的狗。」
悲傷憤怒溢滿心頭,這大鬍子的冷血,讓他震驚。
尤其是在水神威脅要殺了寧薇月時,這大鬍子笑得那麼大聲,輕鬆的說出這樣的弟子他們多得是,你殺就是了。
所謂的打敗神族獲得的自由與尊重若是這樣,那與肆意殺戮的魔族有什麼區別?
他終於懂得了卜元說的那些話,所謂玄門正宗與魔族的差別,不過是功法不同罷了。
好壞在於人心,而不是功法決定的。
晏祁紅著眼,大聲的反駁,「我不知道什麼神族,我只知道,即便沒有神族,我依舊被奴役去做了三個月的礦工,依舊數次面對死亡的恐懼,數次死裡逃生。要不是寧姑娘,我早在下仙界就被妖族吃了,那時你們在哪兒?下仙界那麼混亂,你們可有人去管一下?」
他緩緩後退,搖頭道:「她不該死。」
說罷,毅然決然的推開了翊舟。
「哎,你小子是不是想造反?」
「放手。」晏祁冷冷的道。
翊舟說:「要不是看你是晏夕的後人,我才懶得管你。來人,將他綁起來,等晏夕醒來發落。」
說罷,他狠狠的將晏祁丟在甲板上。
晏祁捂了下胸口,又往嘴巴里塞了一枚療傷的丹藥,然後拿出碧影劍就向翊舟刺過來。
翊舟面色一變,冷聲道:「你小子想找死?」
他一掌向晏祁擊去。
正這時,一人迅速站到他們中間,一手接住了翊舟的一掌,另一手抓住了晏祁的劍。
「老祖。」晏祁神情有些恍惚。
晏夕面色蒼白,搖搖欲墜。
他沒理晏祁,而是看向翊舟虛弱道:「他被家裡保護得太好,不懂事。看在我的面上,別與他計較。」
翊舟收了手說:「你的面子我自當給,可這小子著實道心不咋的,他這性子可做不了優秀的劍修,你得多費心。」
晏夕淡淡道:「他叫我一聲老祖,這是我該的。」
說罷,又轉過頭來對晏祁道:「回去。」
晏祁搖頭,「不。」他收了劍,緊緊握在手裡,後退兩步道:「老祖,我要去找寧姑娘。若是沒有寧姑娘我早就死了,根本活不到與老祖團聚。上次……」險些說漏嘴。
上次他被水瑤抓去,若不是寧姑娘,他還不知死得多慘。
「你不要勸我,就算拼了我這條命,我也要去。」
晏夕冷眼看著他,帶著鄙夷的笑道:「嘖,看看你這廢物樣,原本人家還有一線生機,多了你這累贅,她死定了。」
晏祁聽了這話,如同被五雷轟頂,一腔熱血被澆個透心涼。
「我是廢物?」
「哼,你難道不是嗎?你想想是不是每次都拖累人家。」
「我……」回想起與寧薇月認識到現在,似乎還真是如此,聲音卡在喉嚨里讓他難受不已。
他是天靈劍體的劍修,他是晏家的驕傲,全家都說他是除了老祖外最強的劍修。
可自從飛升上來,離開了家族,一次次現實將他打擊得不輕。
廢物。
他是廢物……
「哈哈哈……我是廢物,累贅,累贅……」碧影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晏祁也蹲在地上痛苦不已。
晏夕向翊舟使了個眼色,翊舟上前,一掌將晏祁打暈。
「帶進去吧。」
「翊舟,多謝。」
翊舟道:「咱們老交情了,客氣啥?這孩子是個好苗子,就是……唉!多費心吧。」
……
玄夷將寧薇月抓到了一個海島上,此時正兇狠的盯著她,盯得她有些懵。
她感覺他好像是認出來了,可既然是認出來了,那不應該是感天動地的重逢畫面嗎?為什麼他此刻的表情,比對上翊舟那群人還要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