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薇。」
明宴呈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林幼薇尋聲看去,就見原本已經離開的男人,不知道何時又回來了。
明宴呈看著她的神色溫柔,眼神寵溺,語氣別提多溫和了:「快過來,我們回家了。」
可他越是這樣,周身的寒氣卻越發的強大。
不是對著林幼薇的。
明兆康、明老三他們都大氣也不敢出!
因為他們都了解明宴呈,有人敢落他的面子,他就一定不會手下留情。
而現在,林幼薇就是他的面子。
林幼薇原本也不怵齊老太太,她有的是辦法收拾她。
不過現在這男人回來了,那肯定就用不到她出手了。
退居幕後,定心吃瓜看戲豈不是更好咯!
齊老太太被突然出現的明宴呈打亂了計劃,心頭不悅,她盯著明宴呈仔仔細細地打量。
忽然醒悟:「哦!你是那個短命鬼的大兒子!」
「哎喲!這麼多年沒見,你長這麼大了啊!」
「長得可真俊吶!一表人才的!像我們老明家的人!不錯!不錯!真不錯啊!」
齊老太太剛剛對著風楚楚母女和林幼薇的臉上的刻薄、尖酸和陰狠都沒了,滿臉都是笑。
一邊說著,一邊朝著明宴呈走了過去。
一副老長輩看到自己優秀的孫輩,就想拉著手好好說說話的自來熟的模樣。
好像明宴呈又現在的成就,是她辛苦栽培的功勞一樣!
尤其看到他身上穿著的軍裝,雖然不太清楚他肩章的級別,但一猜就知道,職位不低啊!
於是,出口的話聽起來就更慈祥了:「哎喲,當年你還那么小的時候,我還抱過你呢!你還記得吧?」
「我那時候就說了,你這孩子以後肯定是個大有出息的!」
「瞧瞧,這不就長成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麼!哎喲,真不愧是我們老明家的種啊!長得就是好啊!」
跟著她來的那些人一起附和,老明家的人默不作聲。
因為都看到了明宴呈風雨欲來的神情。
林幼薇站在明宴呈的身邊,也沒錯過她眼中掩飾不住的算計。
明宴呈伸手攬住了林幼薇的腰身,帶著她往邊上一撤,就和齊老太太拉開了距離。
明宴呈的聲音很冷,像是淬了冰:「沒想到都這麼多年過去了,小姑婆還記得我呢?」
「小姑婆還是和從前一樣,說話難聽。」
「短命鬼?說誰?我媽?」
他說這兩句話的時候,氣場十足,擺明了就是施壓。
齊老太太果然被唬住了,眼神閃了閃:「哎喲,我那不是說順嘴了麼,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媽早死,是個福薄的,你看你這麼有出息,她都沒能享受到一天呢!」
明宴呈:「我媽福氣挺好的,早早的從你們這一家子爛泥中脫身,沒有比她更好的了!」
齊老太太眼珠子一瞪:「你!」
她想罵他,想像教訓小輩一樣教訓他,可這一瞬間卡殼了,因為她忘記了這傢伙叫什麼啊!
但她也不慌,立刻就把矛頭對準了林幼薇:「你是他媳婦兒啊,你就不知道管管他!」
「這男人不著調,都是家裡女人的錯!是你沒管好男人!」
林幼薇:「我算是見識到了,原來老明家的不要臉,是一脈相承有遺傳的啊!」
齊老太太這下是真的怒了:「嘿!你個小丫頭片子!你罵誰不要臉呢!」
她的怒火全都朝著林幼薇去了,但是,半道上,被明宴呈給截住了。
明宴呈伸著一條胳膊在她面前,冷眼盯著她,冷聲問道:「老人家,你要對我媳婦兒做什麼?」
齊老太太被他這副強大的氣場給嚇到了,下意識後退了兩步,又覺得丟臉,轉眼就開始拍大腿哭了起來:
「哎喲!沒天理啦!現在的小輩啊,一個個有出息了,就開始目中無人了啊!」
「我大哥死的慘啊,我來弔唁我大哥,我這個做長輩的,居然要吃小輩們的排頭啊!」
齊老太太對老明家的情況了解的並不多,在她看來,小子就算再厲害了不得,還能越過了老子去?
所以,她現在這一番做作的常念哭訴,其實就是在做給明兆康和明老三看呢!
要是換成平時,她肯定是不敢的。
畢竟還要指望著京城的這一房給他們鄉下的孩子們謀前程出路呢!可萬萬不能得罪的!
可是今天不一樣啊!
這是她大哥的喪事,死者為大,一切都要尊重他們這些長輩的意願的!
然而,她這一番作為,就好比媚眼拋給了瞎子看。
明兆康和明老三根本就不接茬啊,甚至兩人假裝很忙地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說點什麼!
齊老太太看在眼裡,心裡窩火的不行!
她給跟著來的其他的人使眼色。
可還不等他們有任何動作,明宴呈又開口了:「小李。」
小李應聲而來。
明宴呈:「看著他們,要是誰敢鬧事,就丟出去!」
齊老太太等人都傻眼了!
但明兆康他們卻不是很意外,這畢竟就是明宴呈能做的出來的事啊!
齊家鄉下的人紛紛抗議:「我們是客!是跟著長輩來的!」
「你們這是連祖宗都忘了,連長輩都不尊重了?」
明宴呈眉眼壓了壓:「現在組織上提倡科學和節儉,鼓勵大家不要搞封建迷信。」
「老爺子已經死了,早點讓他入土為安吧。」
明老爺子的靈堂設到現在,也是鄉下這些齊家人的意思。
最先來的齊二叔爺的提議:「大哥這一輩子辛苦了,早年因為打仗,離開了家,後來又因為你們,一直也沒回老家過。」
「大哥是最記掛我們這些兄弟姊妹的,他現在走了,不能讓我們連送一送他的機會都沒有啊!」
於是,靈堂就一直這麼設了下來。
大家原本以為,肯定還要設幾天的。
卻沒料到,明宴呈一開口就是要撤靈堂了!
這下,那些跟著來的鄉下明家人紛紛出聲抗議了:「這怎麼可以啊!」
「說好的幾天就是幾天!」
「怎麼能說撤就撤!」
明兆康雙手往袖子裡一抄,低頭,不吭聲,當鵪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