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幼薇交代唐蘭蘭和周立:「你們回去,有人看病來叫我。」
因為林幼薇的疾病預防工作做的好,所以基地里現在很少有感冒的。
開春了也不冷,更加不會有凍生病的。
工程隊那邊幹活也是卡著的,絕對不讓工人們過勞,所以,整個基地很少有人生病。
醫務室這邊也很閒。
林幼薇帶了幾個學生,暫時也沒有很多的現實病例給他們學習。
就只能翻出一些以前的病例,讓他們看著。
不求他們學的多精細,多融會貫通,最起碼能知道有什麼病用什麼藥。
這些也都是當初最開始在三山醫院時,她翻看病歷的時候,順手抄下來的。
有些沒抄,但她記性好,現在默寫出來問題也不大。
交代完後,林幼薇跟著崔箏往家屬樓那邊去。
路上,輕聲問:「現在是個什麼章程?」
崔箏一瞪眼:「你問我啊?我還問你呢,你男人可是一把手。」
林幼薇也瞪回去:「別戴高帽子啊,現在他們倆是平級,平級懂不懂啊!」
崔箏還挺為林幼薇兩口子叫屈的:「我家喬毅都能當上政委了,按道理來說,明團長早就能往上走了……」
林幼薇及時扯了扯她的手臂,示意她:「有些話別亂說,被人聽去了,要惹事。」
現在雖然才是64年,但有些風氣已經開始了。
普通階層的工人農民們可能感覺不到,但處於他們這個圈子的,其實緊張感越來越濃。
不敢行差踏錯,連說話也越來越小心翼翼。
l崔箏嘆了口氣:「行吧,那咱們就說夏荷花這事兒,你們家明團長回去就真沒和你說過啊?」
林幼薇給她一個眼神:「你是不是忘了明宴呈的性格脾氣了?」
崔箏一噎:「……」
是啊!
明宴呈明團長可是出了名的六親不認不近人情,連親人在他那裡都搏不到同情,就更加遑論是一個陌生人了。
按照他的脾氣,夏荷花既然不屬於基地任何一邊的家屬,就不屬於計劃內人員,是要被遣返的。
可這邊的項目基地可是絕密計劃,現在項目還沒開始,一切都還在前期進場的準備階段,哪裡能出現任何被泄密的風險。
所以,夏荷花很有可能要被處理。
不管是送去哪個單位,肯定都逃不過一輩子被看管監視了。
如果是男人,那還好,總有適合的工作。
可女人的局限性就小很多了,而且以後嫁人也會是一個很麻煩的事。
正是因為有這麼多的顧慮,所以崔箏才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哎!你說這叫什麼事呢!」
林幼薇沉默,世界上形形色色的人,稀奇古怪的事太多了,感慨不過來的。
崔箏:「沈連長我看人倒是挺好的,真沒想到,他父母竟然是這樣的!」
「夏荷花的爹也不是個好的,明明住的不遠,就看不見自己女兒受苦受罪麼?」
林幼薇輕輕拍了拍她:「好了好了,你注意一下形象行不行啊,崔箏同志。」
崔箏現在管著這麼多人,很有一點領導包袱的,果然一聽這話,就閉了嘴,但心裡還是憤憤不平。
林幼薇就問她:「那你家喬毅怎麼說的?」
崔箏:「他能怎麼說啊,讓我把利害關係和兩個當事人說一說,他說,這件事最後如何,還得他們自己來決定,畢竟是他們自己的私事。」
林幼薇點點頭。
又走了一會兒,崔箏忽然問:「你覺得,沈萬歸這人……」
林幼薇:「嗯?」
崔箏踟躕了一下,又換了個問法:
「你覺得,夏荷花搞這一出,當真單純的只是為了擺脫她在沈家二老底下的苦日子麼?」
林幼薇:「……你到底想說什麼?」
崔箏輕輕拍了拍她:「我也說不上來,走,咱們別說了,快到了。」
沈萬歸的房子裡擺設很簡單,空空蕩蕩的,就堂屋裡一張矮桌一張凳子,房間裡一張木板床。
山里冷,家屬樓雖然建成了三層樓,但也不能不顧大家受凍的問題。
所以,樓房的房間牆壁都是特別設計過的夾道,這是由常慧慧設計的。
這設計一出,就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評!
灶台在底樓,在每一戶的窗戶後頭。
每天安排人燒水、添柴,被安排到的人到時候也能得個工分,整個樓里的人第二天也能有熱水用,可以說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再說回當下,夏荷花看見崔箏和林幼薇上門,趕緊把人往屋裡讓:「兩位同志請坐,我給你們倒水。」
坐是真的沒法坐,因為整個屋裡只有一張凳子。
夏荷花侷促的很:「對不住,家裡比較簡陋。」
崔箏擺了擺手:「沒事,能理解,木匠房那邊現在就只有一個木匠工,東西做的慢,現在家家戶戶都缺家具。」
這個木匠工還是丁思齊的手下的一個老兵,姓彭,大家都叫他老彭,或者彭工。
雖然彭工一到基地就開始做木工,但他一個人,把手再快,也到底有限,更何況木料還要切,要曬,不是山上弄下來的木料就一定能用到的。
崔箏把林幼薇按到凳子上坐下:「你坐,你是孕婦,別累著。」
然後和夏荷花說明了來意:「夏荷花同志,我們這一趟過來,是有一件事要和你仔細說一下的。」
「因為你不能算是沈萬歸的家屬,所以我們會安排你離開,但是你也不能回原籍,我們會給你安排幾個去處,今天過來,就是想問問你,你擅長做什麼?或者說,能做什麼?」
夏荷花明顯呆住了,好半晌沒能說話。
崔箏忍不住和林幼薇交換了一個眼神,見她遲遲不做聲,崔箏再一次開口,問:「夏荷花同志,你不想離開嗎?」
「還是說,你想回原籍去?」
夏荷花這下終於有反應了,趕緊搖頭:「不是!不是!」
她顯見的情緒有些激動,眼眶都紅了,還有些哽咽:「你、我……」
明明她們進來時,她雖然有些緊張,但還算穩得住,此時卻語無倫次了起來:
「我剛剛沒聽清楚,你的意思是,我、我可以不回原籍,我隨便去哪裡都可以,不用再回去了,是不是?」
言語中難掩激動和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