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上,犯了色戒的人,自己修行不夠。
但想到那顆金牙,園區打手老實的樣子,那些豪車,還有外面那些黑衣人,楚梨怎麼敢怪阿贊修行不到位。
阿贊看起來對園區的人很不屑,而且手下有禮貌,有秩序。
只看那幾個黑衣人專業的站位,逃走就沒有可能。
說不定,滑跪道歉還有活路。
楚梨跪坐在地板上,胸腔中,心臟跳得像打鼓。
她雙手攥著襯衫的下擺,仿佛在等待審判。
庭院中傳來汽車駛離的聲音,儀式結束了。
雖然楚梨沒有手機也沒有手錶,但體感上,大約過了一個小時。
阿贊說一個小時,就一個小時。
門鎖被鑰匙轉動,楚梨立刻跪直了些,不敢抬頭。
視線中,房門再次關閉,阿贊赤腳走進臥室。
男性的大腳和身高成比例,趾甲乾淨,腳背筋骨分明,寬鬆垂墜的黑色褲腳蓋住腳踝。
阿贊緩緩走過來了。
楚梨頭低得更低,忍著肋骨的疼痛,直接摸著地板,把額頭枕在手背上。
「阿贊,對不起,我昨天不是故意的……我喝了不乾淨的東西,控制不住自己才那樣……」
頭頂傳來一聲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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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記得昨天自己做了什麼。」
地板傳來輕微的吱呀聲,阿贊盤坐在楚梨對面。
楚梨依然俯身跪著,不敢抬頭看,額邊已經沁出汗珠。
完了。
她不應該承認的,應該假裝更早就失憶了,什麼都不記得。
事已至此,她只能繼續道歉:
「阿贊,我真的很抱歉……我還能做些什麼補償您嗎?念誦經文,燒香拜佛什麼都好……」
阿贊一隻手撐著下頜,垂眸看楚梨亂糟糟的頭髮,輕輕揚起嘴角。
「你很厲害,一晚上,讓我破了兩個戒。因為你,我不得不還俗了。」
他一字一頓,欣賞著楚梨泛紅的耳廓。
嬌小的身軀,縮在他的白襯衫里,看著很有意思,像只白兔縮成球。
楚梨大腦快速運轉。
兩個戒,一個是色戒,那另一個,只能是殺戒了……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但阿贊低沉的聲音帶著笑意:
「你叫什麼?」
楚梨猶豫了幾秒,老老實實回答:
「我叫楚梨。」
阿贊挑了挑眉梢。
「很好,你知道不能說謊。」
楚梨屏住了呼吸,幸好剛才沒有編個假名字,這個人已經查到自己的資料了。
她咽了咽口水,繼續求饒:
「阿贊,我一定給您誦經祈福,求您饒了我……」
阿贊笑了笑,緩緩開口:
「正業,道諦中的戒學,是修行的定基。」
「你誘惑了我,又把老鼠引了過來,徹底毀了我的正業。」
「現在,我又重新成為一個商人,一個還算精明的商人。」
「你覺得,你欠了我多少?」
楚梨聽得心臟向下墜。
昨晚那個情況,算是她誘惑了這個人嗎?她已經不敢再仔細回憶了……
阿贊還俗之後成了商人,這是立刻要開始算錢了嗎?
她放在地板上的手攥緊了些。
因為緊張和胸腔的疼痛,汗水沿著髮鬢滴落在手腕上。
她張了張嘴唇,聲音很小:
「欠多少,您說了算……」
阿贊饒有興致地看著楚梨。
那嬌小的身軀已經在發抖了,不知是疼的還是嚇的。
沒人讓她跪,膽子這么小,怎麼從三佛塔的運豬車跑出來的?
膽小可能是裝的。
疼,大約是真的。
阿贊笑著說:
「頭抬起來,看著我的眼睛。」
楚梨僵了僵,逼自己抬起頭,看向阿贊。
她撞上一雙冰冷幽邃的漆黑眼眸,鋒利,危險,讓她想起了蛇。
楚梨不得不看清了阿贊的樣子,鋒利的輪廓,高挺鼻樑上小小的美人痣引人注目,濃眉下,眼尾微微上揚,眼睫投下兩小片陰影。
原來,極致的英俊不會被光頭影響。
簡直就是妖僧。
泰蘭,微笑之國。
阿贊的唇色健康紅潤,唇角是笑著的,和陰翳的眉眼對比鮮明,帶著上位者的從容,比那些打手更可怕。
楚梨和阿贊對視了三秒,不得不垂下眼帘,心跳加速,呼吸也變得急促。
阿贊的聲音依然帶著笑意:
「我沒有讓你低頭。」
楚梨逼自己重新看向阿贊。
「對不起,您請說……」
她的聲音發顫,不敢看阿贊的眼睛,只敢看那顆美人痣。
阿贊微微眯起眼睛,歪了歪腦袋。
「我出家,是為了修功德,現在我破戒還俗,之前的修行毀於一旦。」
「所以,你欠的,無價。既然你肯主動還,就留下嘗嘗人間無常之苦吧。」
楚梨的心臟沉到谷底。
無價,就是最貴的價格。
留下吃苦是什麼意思,是和園區那邊一個意思嗎?
不,阿贊是剛剛還俗的僧人,不應該。
但她又想起了那顆金牙。
現在身上有傷,再想跑難上加難……
楚梨不由自已地看向了地板。
「阿贊,對不起……」
阿贊盯著她閃躲的眼眸,突然話鋒一轉:
「聽說三佛塔園區給你的懸賞是二十萬美金,你可以猜一猜,走出我的視線,你可以活多久。」
聽到三佛塔園區,楚梨的眼睫顫了顫。
果然,楚剛把她賣給了緬麻的園區。
現在她跑了,楚剛會怎麼樣,她不想知道。
因為那場車禍,或許還要加上下落不明的金牙打手那筆帳,如果她淪落到園區,會受到最高待遇,開火車、吃冰棍、珍珠奶茶加上開天窗,想死都死不掉,成為行屍走肉,用來警告其他人。
而且她聽說,泰蘭警察腐敗嚴重。
唯一可靠的求助對象只有總領館。
阿贊已經說了那些話,似乎不準備讓她走。
不過她現在的位置距離清墨一定不遠……
阿贊突然立起一側膝蓋,緩緩起身。
他向前一步,踩住了楚梨搭在地板上的襯衫衣擺,就像踩住兔子尾巴。
「在想怎麼逃跑?」
楚梨身子一僵,又想起自己身上只有一件襯衫,急忙彎下腰,攥住了襯衫的衣襟。
「沒,沒有……您讓我留下,我就留下,您讓我滾,我就滾……」
阿贊笑了笑。
「說出來的話,就是契約。敢跟我毀約的人,下場會很慘。」
「除非我點頭,你走不掉。」
楚梨的指節用力到發白。
「是……我還您的功德債……」
阿贊垂眸看著她,挑了挑眉梢。
「很好。你昨晚用我用得很舒服,仔細想想怎麼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