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梨打了個冷戰。
完了。
宋贊讓她少喝酒來著。
她緊張地低下頭,心底另一個角落,卻莫名浮起一絲安心,甚至有些放鬆。
只要有宋贊在,事情就不會太壞。
頂多宋贊生氣了再打她一頓吧……
楚梨慢慢回頭,仰起臉,撞進宋贊漆黑的眼眸。
宋贊鼻樑上的美人痣怎麼變成兩個了?
壞了,酒勁上來了。
「阿贊,對不起……」
總之先道歉肯定沒錯。
宋贊挑了挑眉梢,嘴角似笑非笑,看向不遠處的帕特。
「我們先回去了,十三號再見。」
帕特笑著問:
「明天各種潑水活動就開始了,不出來玩兒嗎?」
宋贊:「明天我們不出門。」
帕特:「懂了,十三號再見。」
楚梨被宋贊勾著腰,貼向他的身軀,腳步虛浮地走向大門的方向。
她好像聽見宋贊說明天不出門?
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但酒勁已經上來了,腦子變成一團漿糊,無法思考。
所有焦慮和恐懼都被拋在腦後。
怪不得人要喝酒。
腦子空空的時候,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不,她是真的輕了。
雙腳離地,宋贊把她抱在了腰上,鑽進車裡。
她坐在宋贊腿上,倚著宋贊寬厚的身軀。
怪熱的,推著宋贊的胸肌想離遠點。
又被宋贊扣著腰按了回去,側臉枕著宋贊的肩膀。
就這樣吧。
楚梨閉上眼睛,睡著了。
前排副駕駛座,Sam坐得筆直,額角掛著汗珠,偶爾才敢抬手擦一下。
他盯著不到二十分鐘的工夫,楚小姐喝多了。
那些花花綠綠的小冷飲全部含酒精。
不是沒來過這種場合,但宋贊從來不吃那些,而那些小青年們一個個酒量驚人,剛才那個粉衣服小姐,和楚小姐一起吃的冷飲,就沒什麼反應。
他意識到楚小姐喝多了,有點晚。
完了,宋贊不會把他扔到緬麻去做臥底吧?
不對,他在宋贊身邊太臉熟,可能會被流放到杜拜、江戶,或者新鄉……
Sam憂心忡忡,直到宋贊沉聲開口:
「明天的行程全部取消。後天晚宴和宋干節的灑水禮安排不變。」
Sam暗中鬆了口氣。
「是。」
看起來,老闆的注意力都在楚小姐身上,太好了。
***
楚梨迷迷糊糊,一陣天旋地轉。
她睜開一隻眼睛,發現自己在宋贊懷裡,不遠處好像是酒店大門。
她又閉上了眼睛。
難得不焦慮,不緊張,不想動腦子了。
隨便宋贊生不生氣……
再次睜開眼睛時,眼前是酒店米色的天花板。
臥室燈光暖黃,她光溜溜地躺在床上。
想鑽進被子,卻發現手舉在頭頂,動不了。
手腕,絲綢領帶,床頭。
楚梨大腦短暫空白。
想起來了,是宋贊的領帶。
她瞬間清醒了一大半,向床頭挪了挪,努力拉著自己坐起來一些。
看見床尾對著的沙發,楚梨屏住了呼吸。
宋贊坐在沙發正中,倚著靠背,兩條長腿膝蓋交疊,露出皮鞋猩紅的鞋底。
他手裡捏著一個高腳杯,輕輕晃動,杯中的液體像是流動的紅寶石。
楚梨鼓起勇氣,繼續向上看。
宋贊的黑襯衫敞開幾顆紐扣,露出胸肌和刺符。
他微微揚起優越的下頜,眉眼放鬆,看不出什麼情緒。
嘴角輕輕上揚,透著莫名的壓迫感。
鼻樑上的美人痣又變回一個了。
楚梨已經清醒了不少,不敢想自己這樣稀里糊塗地睡了多久,宋贊就一直這麼看著她嗎?
她併攏膝蓋,倚著床頭,張了張嘴唇,喉嚨乾澀。
「阿贊……我不小心喝多了,我不知道那些冷飲里有酒精……」
宋贊看著楚梨泛紅的臉頰,沉默良久。
有點無語。
看來小兔子剛才斷片了。
進房間時,小兔子摟著他的脖子,另一隻爪子不太老實。
摸了摸他的胸肌、喉結、臉頰、嘴唇,指尖落在他鼻樑上,在那顆他不是很在意的痣上面摸來摸去。
然後,倒頭就睡。
宋贊升起一股無名火。
喝多了,想放浪形骸,該有始有終。
小兔子需要打屁股了。
但想到小兔子病怏怏的那幾天,也很煩。
也許可以換一種懲罰。
楚梨被宋贊盯著,脊背發寒。
酒店房間安靜,靜得她能聽見自己深重的呼吸聲。
她咽了咽口水,小聲說:
「阿贊,我真的是不小心喝多的……」
宋贊輕輕笑了一聲。
「那組助記詞,還記得嗎?」
楚梨的反應遲鈍了些,過了幾秒才點點頭。
「記得……」
宋贊:「最後一個單詞。」
楚梨:「Penalty,懲罰……」
說完之後,楚梨的眼睫顫了顫。
她現在這個狼狽的狀態,是宋贊準備好揍她了嗎?
上次是因為逃跑,這次是喝多了,應該不會比上次更狠吧……
楚梨微微發顫,咬著牙,做好了準備。
但臥室再次陷入沉默。
宋贊緩慢地啜飲著那杯紅葡萄酒,直到見底。
楚梨的心臟快從嗓子裡跳出來。
她甚至想說,求求你給我個痛快的吧……
宋贊把空酒杯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床邊,垂眸看著楚梨。
楚梨閉上眼睛,低頭把臉埋在手臂上,再次做好準備。
想像中的巴掌沒有落下。
一雙大手抓住她的腳踝,向下一拽。
她又重新平躺在床上。
陰影籠在眼前。
也許宋贊今天心情還可以,所以只是和之前每晚都一樣?
她剛想放鬆,低沉的聲音落在耳畔。
「醉成這樣,我剛才□了你幾次,你知道嗎?」
楚梨耳廓發燙,原以為今晚宋贊還沒開始,現在她不確定了。
她為什麼會安心睡著?
是因為閉上眼睛之前,看到的是宋贊嗎?
這種信任本身,比宋贊的懲罰更令她恐懼。
看到楚梨抿著嘴唇不說話,宋贊的眸子暗了暗。
他壓低了嗓音。
「打開。」
楚梨愣了幾秒,閉上眼睛照做。
籠在身上的陰影消失了,宋贊似乎走遠了,什麼都沒有發生。
楚梨睜開眼睛,卻看見宋贊依然坐在床尾對著的沙發上,只是膝蓋上多了一台筆記本電腦,正在打字。
邊几上多了一杯水,他時不時喝一口。
宋贊好像在辦公?
楚梨想悄悄活動一下膝蓋和腿。
宋贊抬眸睇了她一眼。
「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