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梨踩著宋贊的影子,回到宋贊的房間。
起居室,小桌上的咖啡杯和點心盤子已經收掉了,放了幾瓶純淨水,還有一個眼熟的小碟子。
是Bua之前給她裝藥片用的小碟,裡面是她要吃的消炎藥。
宋贊進衛生間了。
楚梨默默吃下藥片,站在原地等宋贊出來。
還不到六點,太早,又吃得太飽,她大概睡不著。
距離宋贊關燈睡覺應該還有四個小時,她不知道可以做什麼。
書架上的書,也不知道能不能碰。
楚梨慢吞吞地走到書架前,目光掃過整齊的書脊。
泰蘭語、法語、日語看不懂,英文書籍比雜誌的詞彙難很多,書名晦澀,內容一定也超綱了。
中文書籍,一眼望去都是政治、歷史、經濟,只看題目就有點犯困了……
宋贊走出衛生間,瞥了眼楚梨。
小兔子站在書架前,仰著腦袋,正在研究上面幾排書。
宋贊放輕腳步,走到楚梨身後,一隻手臂越過她的身軀,撐著書架。
楚梨被宋贊的影子籠罩,僵了僵。
宋贊抬起了另一隻手臂,越過她的頭頂,從書架上方抽下一本厚度適中的書籍,放在楚梨眼前。
楚梨不想看《邊界秘密貿易》,但她也沒得挑,雙手接過了書。
起居室只有一張單人沙發,是宋贊的座位。
等宋贊走開,她就去臥室看書好了。
但宋贊依然一手撐著書架,溫熱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另一隻大手,食指緩緩掠過一排排書脊,過了快一分鐘,才又抽出一本書。
宋贊終於後退了幾步,坐在了沙發上。
楚梨在原地侷促地站了一會兒,抱著書要往臥室走。
「站著。」
宋贊突然喊住了她。
楚梨立刻定住不動,一個純淨水瓶貼了貼她的手臂。
楚梨接過來,點了點頭,一瘸一拐地走進臥室。
這是她剛才喝了幾口的那瓶水,拿進臥室也挺好的,省得渴了不好意思去起居室找水。
走進臥室,楚梨在原地愣了幾秒。
黑色的貢緞寢具換過了,變成了酒紅色。
宋贊的寢具是一天一換的,但都是一模一樣的黑色貢緞,突然換了顏色,楚梨以為自己走錯房間了。
但好像沒這個可能吧……
黑白灰色調的房間,正中酒紅色的寢具,意外的和諧。
楚梨走到床邊摸了摸,滑滑的,軟軟的,有厚度,依然是真絲和棉混紡的貢緞料子。
色彩濃郁,坐在床上,就像掉進一池紅酒。
楚梨又急忙站了起來。
身上的裙子是外穿的衣服,她還是想辦法洗個澡再看書吧。
撕下紗布和敷料,貼上防水貼,楚梨放輕腳步,走向浴室。
宋贊抬頭看了一眼,合上了手中的書籍,放在小桌上,跟進了浴室。
***
從浴室出來時,楚梨的臉頰滾燙。
又想起了剛到這棟別墅那晚,宋贊幫她洗澡。
就算他們是那種關係,過分的「照顧」混雜著情慾,也讓她覺得有點變態。
算了,她又不是剛發現。
宋贊把楚梨放在床上,下面墊著浴巾,去拿了碘伏、藥膏和敷料。
楚梨想自己塗,或者,起碼問問宋贊能不能先去穿件衣服。
她張了張嘴唇,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嗓子。
現在硬要說話,聲音一定嘶啞難聽。
靠在宋贊胸前時,她放棄了。
閉上眼睛,隨便宋贊擺弄。
宋贊看著楚梨泛紅的耳廓,眸光中泛起一絲漣漪。
理論上,今晚不該折騰。
但小兔子,很容易□。
他貼上了敷料,拿起另一瓶藥膏,用指腹挖了一塊,輕輕塗抹。
藥膏冰涼,楚梨縮了縮肩膀。
宋贊另一隻手,抬起她的臉頰和下頜。
她向後仰去,枕在宋贊的臂彎。
宋贊彎曲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又吹了吹楚梨的眼睫。
「躲,我就用別的給你上藥。」
楚梨的眼睫顫了顫,怔了幾秒後,連連搖頭。
親吻落下時,她沒有躲。
***
再次睜開眼睛,楚梨看到酒紅色的寢具,晃了晃神。
想起來了,昨晚宋贊不知怎麼突然換了個顏色。
身邊的床鋪是空的。
窗簾的縫隙透入陽光,看手錶,現在是早上八點。
楚梨慢吞吞地爬起來,把宋贊的襯衫拉回肩上,系上幾顆紐扣,拿起床頭柜上的純淨水,猛灌幾口。
嗓子好像沒那麼疼了,消炎藥見效很快。
楚梨爬下床去洗漱,腳踝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
昨晚,這個聲音也響了很久。
但不知是因為那些藥膏起作用了,還是宋贊多少放過了她,她沒有昨天剛醒時那麼難受。
衛生間,楚梨刷過牙,看著鏡子,試著開口:
「阿贊……」
雖然嗓子還有點疼,但可以說話了。
可以說話,就意味著可以問各種問題,比如,以後她三餐都要去餐廳吃嗎?
她還可以嘗試一下素達拉醫生的建議,和宋贊要東西,學著撒嬌,宋贊可能會因此心情好一些。
衣服,還有很多沒穿過的,首飾,也有很多沒戴過的,食物,每天的都很好吃。
她竟然想不出能要什麼。
直接要錢?
除非她瘋了。
之前那些泰銖已經被沒收了,她要錢,會被當作逃跑資金。
而且她也張不開嘴。
上一次撒嬌,年紀太小,她已經記不清自己要的是什麼。
也許是學校門口的垃圾零食,也許是花里胡哨的文具。
她只是牢牢記得,撒嬌得不到想要的,只能用學習成績,去換一些實用的東西。
但每個人都不一樣,撒嬌對宋贊有沒有作用,還需要試一下。
楚梨對著鏡子,緩緩張開嘴唇,想試驗一下語氣。
「阿贊,我想要那個~」
夾著嗓子好像有點噁心,最好正常一點。
「阿贊,我想要那個……」
話音未落,衛生間的門開了。
楚梨立刻伸手,想去拿點什麼,假裝正在忙。
剛洗臉刷牙,該擦臉了,她拿起精華水的瓶子,一時分不清哪個是她的,哪個是宋贊的,拿起放下一個又一個瓶子,確實忙起來了……
宋贊剛從佛堂回來,白衫黑褲,赤腳踩在地板上,一身檀香氣。
他安靜地站在衛生間門外,垂眸看著楚梨忙碌,挑了挑眉梢。
「要哪個?」
楚梨低著頭,耳廓滾燙,下意識掃視一圈,指了指宋贊的電動牙刷。
「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