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hit趴在玻璃上,微微眯起眼睛。
思考三秒鐘後,他轉身跑下樓。
後花園,楚梨拿起餐叉,在榴槤果肉上扎了四個小洞,向下一拉。
果肉皮連帶著淡黃色的果肉,放進口中,綿密醇厚如奶油,幾乎沒有纖維感,甜度也剛剛好。
楚梨的眼睛亮了。
這是她吃過最好吃的榴槤。
仔細聞一聞,和過去吃的榴槤氣味也不太一樣,臭得沒有那麼刺激。
所以,這一整顆榴槤都是她的。
雖然整體個頭小,但看上去也有四五室,果肉很飽滿。
都吃了可能會有點膩,晚上就吃不下飯了。
但不吃又會浪費。
楚梨猶豫著,想問問Bua要不要一起吃。
一個清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榴槤啊,我也想吃。」
楚梨拿著叉子的手僵了僵。
Arthit已經繞到了石桌對面,剝榴槤的傭人立刻站遠了些。
Arthit坐下來,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嫂子,我也想吃榴槤。」
楚梨抬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嗯,你吃吧……」
Arthit沒等傭人繼續剝,自己上手,掰下一室榴槤,用手拿著啃了起來。
今天他穿了件修身的黑T恤和西褲皮鞋,顯得腰極細,似乎剛從外邊回來。
Bua站在一旁,淡淡地提醒:
「Arthit少爺,這是阿贊從暖武里府要來的早熟Kanyao榴槤,給楚小姐的,只有這一顆。」
Arthit咽下嘴裡的果肉,看著Bua笑了笑。
「Bua姐,我嫂子都讓我吃了,你怎麼還小氣上了?」
Bua一時有點無語。
莊園裡,比起阿贊,很多人更怕會下死手的Arthit。
但她知道,Arthit在某些方面還很幼稚。
比如,聽不出弦外之音。
這棟莊園從建成到現在,第一次出現榴槤,而且還是選供皇室的品種,通常七月份才成熟,找到早熟的運到清墨,算是阿贊第一次因為食物消耗人情。
這是專門給楚小姐的。
楚小姐吃不下,扔掉,別人也不敢吃。
除了頌猜和Arthit,當然,現在頌猜不在。
不過頌猜起碼知道和楚小姐保持距離,Arthit顯然在這方面缺根筋。
Bua試著又提醒了一遍:
「Arthit少爺,阿贊會不高興的。」
Arthit眨了眨眼睛。
「你不告訴我哥,嫂子也不告訴我哥,我哥怎麼會知道?」
Bua:「……」
楚梨突然覺得綿軟的榴槤也有點噎人。
看來這個Arthit也很喜歡吃榴槤了。
她低著頭,假裝Arthit不存在,繼續小口吃榴槤,直到吃光了面前的榴槤肉,還想再吃一盤。
這種榴槤很好吃,但果核不小,所以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撐。
楚梨抬起頭,開口之前,一隻筋骨分明、麥色皮膚的手,拿著一大塊榴槤肉,放在了她的盤子裡。
她愣了愣,抬頭看向對面的Arthit。
Arthit笑了笑。
「嫂子,我來之前洗手了,還是說你嫌棄我?」
楚梨確實有點嫌棄他。
但想想壽司、刺身,也都要直接上手。
她猶豫了好幾秒,還是一叉子下去,繼續吃。
Arthit若有所思地看著楚梨。
所以小叛徒是沒脾氣的類型?
他不信。
能和GIA勾搭上,能老實到哪裡去。
這個小叛徒,頂著一張清純無辜的臉,瘦瘦弱弱的,看上去人畜無害,一定比其他家族過去試圖塞給大哥的女人都厲害。
不然大哥怎麼會這麼輕拿輕放。
Arthit笑著問楚梨:
「嫂子,我聽頌猜說,你是我哥從寺廟裡撿回來的。那你們是怎麼好上的?」
楚梨把嘴裡的榴槤咽下去,抿了抿嘴唇。
這該怎麼回答?
算她勾引了宋贊,還是宋贊自己六根不淨?
宋贊還騙她,讓她以為自己害宋贊還俗了,背了一陣子道德債。
宋贊會拿佛珠做那個,會咬人,他原本就心不淨。
楚梨低聲回答Arthit:
「你去問阿贊吧,我說不清楚。」
Arthit微微皺了皺眉。
這小叛徒,可能是在威脅他,要和他哥告狀。
Arthit揚起嘴角,站起來,歪著腦袋看著楚梨。
「嫂子,小心吃多了身上有榴槤味兒。」
楚梨拿著叉子的手懸在半空,還是又吃了一口。
「嗯……謝謝提醒,我知道了。」
Arthit拿著一塊榴槤,邊吃邊向果園的方向走。
楚梨鬆了口氣,又吃了一大塊。
有味道就有味道,沒準兒宋贊會把她趕到二樓住,她還能睡個好覺。
吃完半個榴槤,楚梨跟著Bua走進別墅。
Bua停在電梯門口,溫和地看著楚梨。
「楚小姐,阿贊今晚大約九點回來,我會在六點半把晚飯送到您在二樓的房間。阿贊不在時,你到一樓之後,我或者其他保鏢會跟隨你。」
楚梨點點頭。
「……好的。」
這就是宋贊給她的新規矩,逃跑的長期後果。
但監獄裡應該不能自由看電視吧?
楚梨迫不及待地回到二樓房間,開始看電視。
晚飯時,Bua送來了碳烤羅氏蝦和酸湯粉,比在曼考吃到得口味清淡些。
但鮮甜Q彈的蝦肉本身就足夠好吃了。
宋贊有聽她說話。
楚梨舒舒服服坐在沙發上,邊吃邊看華語新聞,沒一會兒就睜大了眼睛。
察瓦萊·欽那瓦的葬禮上新聞了,宋贊和Arthit談到過。
新聞中簡單介紹了欽那瓦家族,泰蘭商業巨擘之一,涉足多種實體產業。
察瓦萊一死,冒出來十多個私生子,最小的剛出生沒多久,最大的已經二十多歲,上演了一場遺產之戰。
目前大部分股權都握在帕蘭妮手裡,楚梨在曼考見過她。
那時,她還以為宋贊和帕蘭妮有婚約。
淪落成寵物,好像沒有資本談道德。
但那件事不是真的,她安心了不少。
可能是因為不會成為小三了吧……
電視上還在播葬禮。
寺廟內不允許記者進入,寺廟外有帕蘭妮走下黑色林肯的鏡頭。
還有個銀髮男人一閃而過,肯定是頌猜。
新聞里還提到察瓦萊的死因是在家中突發心梗,沒有透露宋贊和Arthit說的疑點。
西地那非,硝酸甘油……
想起來了,西地那非就是小藍片,俗稱偉哥,硝酸甘油是速效救心丸的主要成分。
原來這兩個放一起吃會誘發心梗,死者的真實死亡情境估計確實不太體面。
宋贊說察瓦萊是被謀殺的,他為什麼這麼關注這件事?
可能是直接利益相關,也可能是為了鞏固和大家族的關係。
都行,總之希望宋贊忙一點,不要有太多時間盯著她。
這樣,她就可以經常邊吃飯,邊看電視。
不主動招惹宋贊,日子會舒服不少。
***
晚上八點半,楚梨在二樓洗澡刷牙,換上棉質內衣和睡衣長裙。
宋贊挑上三樓的睡裙,完全無法出門,自己挑的,還可以當家居服。
回到宋贊的房間,楚梨擦碘伏,換敷料,塗藥膏,等幹了之後躺進被窩看書。
這樣宋贊就不用動手幫她洗澡了。
九點多,起居室房門開了。
楚梨掙扎了幾秒,爬下床,拉開臥室門。
「阿贊,你回……」
她撞進一個寬闊的懷抱,被宋贊攬著腰後退,腳踝上的鈴鐺發出幾聲脆響。
鼻腔中湧入混雜的氣味,檀香、酒、煙,氣味不濃,還不算很難聞。
宋贊低頭看著楚梨的腦袋頂,嘴角揚起一個柔軟的弧度。
他拉起楚梨的手,放在自己的襯衫紐扣上。
「幫我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