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劇還在繼續。
楚梨攥著宋贊的衣袖,半個肩膀已經躲在宋贊高大的身軀後。
她是個毫無關係的觀眾,好怕被趕出去,錯過這集的結尾。
帕蘭妮已經扇了七個人,不,八個了,男的,女的,大的,小的,除了那個正在哭鬧的小嬰兒,聲音大的,一個沒放過。
因為動作太大,帕蘭妮的額邊散下幾縷髮絲,遮住微微泛紅的面頰,並不影響戰鬥狀態。
她把髮絲捋到耳後,揚起下頜,看著幾個私生子。
「拿了DNA報告的,沒拿DNA報告的,對欽那瓦家來說沒有區別。」
「股份,和你們無關。信託基金里,是公司的錢,公司要用,自然會轉走。」
「想拿不該拿的東西,你們拿不到。」
「不怕丟臉,就去起訴,我陪你們繼續玩兒。」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神似帕特的青年再次上前幾步,但是和帕蘭妮保持了距離。
「我也該叫你聲姐,但是沒想到你一點情面都不顧。既然大家都不要臉面了,那我們不如談談,父親是怎麼死的?」
帕蘭妮輕輕哼了一聲,抬起一隻手,檢查自己精緻的美甲。
「怎麼死的,你們沒聽說嗎?死在那個女人身上了。那個女人好歹也要點臉,知道不該露面了。」
青年冷笑道:
「不久前,父親剛提過要修改遺囑,還沒有公證,就突然死了。父親身體很健康,如果不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怎麼會猝死?我會報案並要求屍檢,我們可以在媒體上公開對談。」
帕蘭妮挑了挑眉。
「那你怎麼還沒去報案,想用這個勒索?剛好我也很好奇,父親怎麼就猝死了,你去報案吧,反正股價跌了,虧損的是我,和你們,沒,有,關,系。」
青年臉憋得通紅,突然看向那個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向前幾步,向帕蘭妮雙手合十。
「帕蘭妮小姐,我們聽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傳聞。為了避免流言發酵,其實由您來聯繫警方才是最合適的。」
帕蘭妮微微眯起眼睛,瞥了中年男人一眼。
「孔良先生,什麼樣的傳聞,說出來大家一起聽聽。」
楚梨聽宋贊和Arthit提到過孔家。
宋贊之前提到敵對的白家、索家和XT公司時,有時會帶一嘴這個孔家。
逝者死亡之前,也和孔家接觸過。
剛才遇到帕特時,宋贊還特意問了孔家的人在不在。
宋贊不像專程來看熱鬧的人,也許這個孔良才是他此行的目標?
孔良面容慈祥,甚至有些佛相,但楚梨看到他,會覺得莫名不舒服。
這個人,讓她想起了外表儒雅的索應成。
孔良沒有急著回答帕蘭妮,先看了一眼宋贊,才緩緩開口:
「大家都是熟人,沒必要藏著掖著。察瓦萊先生逝世前,我們一起打過牌。那時,他已經出現了低血壓的症狀,我還勸他回家,把他送上了車。之後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現在回想起來,心悸、頭暈乏力,都是健康的人吃了硝酸甘油的症狀。事發前,察瓦萊先生在家裡吃了飯,而我也不得不主動承認,察瓦萊先生在我那兒也吃了些點心,喝了些飲品。」
「當然了,這些都是我的猜測。但察瓦萊先生的突然逝世總歸有疑點,讓官方介入查清楚比較好,這樣才能及時遏止謠言。」
孔良態度溫和,嘴角掛著和善的笑。
仿佛他真的很想洗清自己的嫌疑。
帕蘭妮蹙起眉心,不知為何,也先看了眼宋贊,才接孔良的話。
「孔良先生,既然你這麼關心我父親,那你報警吧。」
孔良雙手拊掌道:
「哎,誰不知道,帕蘭妮小姐和阿贊合作密切,而阿贊又手眼通天。有這麼一座靠山在,普通警察的調查結果難以讓人信服。不如讓中央調查局介入,他們給的調查結果,更能服眾。」
帕蘭妮微微眯起眼睛,孔良果然在這兒等著她。
孔家和中央調查局關係深厚,一旦找到理由,可以折騰很久。
就算最後澄清了,調查過程足夠影響股價和一些合作,造成很大的損失。
靈柩停放第六天才提這件事,也許是因為今天宋贊才親自來祭拜。
孔良為什麼要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之前在宋贊那兒沒討到好處,想通過欽那瓦家咬宋贊一口?
帕蘭妮意味深長地看著宋贊。
「阿贊,孔良先生說你是我的靠山,有這回事嗎?」
所有人看向宋贊。
嬰兒的哭聲不知何時已經止住了,偏殿剎那歸於寂靜,只有窗外傳來陣陣蟬鳴。
宋贊身邊,楚梨如芒在背。
此時此刻,她這個無關人員好像不該在這兒。
突然,她的肩膀一沉。
宋贊用手臂勾住了她的肩膀,輕輕一帶。
她被牽引著,挪了挪腳步,靠在宋贊寬厚的身軀上。
宋贊淡淡地看著孔良,勾了勾嘴角。
「這山,不是誰都能靠的。」
靠山,可以依靠的背景和後台。
宋贊的話是對著孔良說的,好似一種警告。
但因為有點輕佻的動作和語氣,又多了一層曖昧。
楚梨突然覺得高領長袖的套裙好悶,宋贊身上好熱,她快出汗了。
不能讓宋贊把手挪開,只能放低視線,躲避眾人的目光。
宋贊的大手握住她的肩,隱秘地發力,大拇指戳了戳她的肩胛骨,她又被掰得站直了些。
說話就說話,摟著她幹什麼,還戳她……
帕蘭妮挑了挑眉,一臉意料之中。
而孔良的臉上,依然掛著慈祥的笑,視線掃過楚梨。
聽說宋贊身邊多了個年輕姑娘,幾乎要含在嘴裡,去曼考的時候也帶在身邊了。
他原本不相信這種傳言,如今眼見為實。
只要有了女人,宋贊身邊就不是鐵板一塊。
孔良看向宋贊。
「阿贊,你是金山。我亂說話了,你別介意。」
他又看向帕蘭妮。
「帕蘭妮小姐,明天察瓦萊先生就該出殯了,我怕來不及,所以已經聯繫了中央調查局,您別介意。」
一個不起眼的乾瘦中年男人走到孔良旁邊,從西褲口袋掏出證件展示,又說了幾句生疏的中文:
「察瓦萊·欽那瓦先生的死,全國關注。有人實名舉報,我們要調查。在未來一段時間,相關人員要留在清墨,配合調查,包括欽那瓦家屬,孔良先生,宋贊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