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梨腦中嗡嗡作響。
她總共就學了兩天車,開過科爾維特跑車,開過豐田,都是小車,這輛勞斯萊斯庫里南體積大一些,她可能摸不准車輛位置。
而且,這可是勞斯萊斯,要是蹭掉一塊漆,簡直要她的命。
雪上加霜的是,現在是晚上,她還沒有在晚上開過車。
楚梨張嘴問宋贊:
「阿贊,我怕把車漆蹭了。」
宋贊抽走楚梨手中攥著的菸灰缸,走向副駕。
「沒關係。蹭了,就繼續累計債務。」
楚梨垂頭喪氣地坐進駕駛座,想要伸手關門時,宋贊一隻手臂橫過來,摸了一下儀表面板邊緣,車門自動關閉。
她手忙腳亂地去摸座椅邊緣,找到電動按鈕,開始慢吞吞地調節。
車外,Sam站在原地,頭髮快被冷汗打濕,又體會了一次手足無措。
今天帶出來的車,一輛送林芳,一輛送那兩個女孩兒,還有一輛坐滿了,只剩庫里南后座兩個空座。
還是打電話給莊園,搖人來接他吧。
Arthit把身上的現金都掏給納隆之後,快步跑了過來。
「Sam,你怎麼還不上車?」
Sam壓低了聲音。
「阿贊讓楚小姐開車,他坐副駕了。」
「那我們就坐後面唄,我們都穿著乾淨衣服,我哥不會介意的。」
Arthit說著把Sam推上了車。
Arthit坐在駕駛座後面,發現楚梨剛繫上安全帶。
又十多秒,車還沒有動。
Arthit湊近Sam,小聲問:
「嫂子會開車嗎?」
Sam小聲回:
「學了兩天,考過了駕照,再沒開過。」
Arthit愣了兩秒,繫上了安全帶。
后座多了兩個人,楚梨更緊張了。
她踩下剎車,按下Start按鈕,聽到引擎悅耳的聲音後,去摸方向盤後的懷檔。
副駕駛座,宋贊淡淡地看了楚梨一眼。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楚梨慌慌張張地掃視儀錶盤,車門都關好了,空調正在自動出冷風,所有人都繫上了安全帶,好像沒什麼異常。
她咽了咽口水。
「我忘了什麼……」
宋贊:「燈。」
楚梨怔了幾秒,尷尬地去找車燈開關,原來就在Start按鍵上面。
她按開近光燈,深吸一口氣,握住方向盤,右手拉回懷擋杆向下壓。
咔噠一聲,D檔掛上了。
還好剛才Sam已經把車開到了合適的位置,直接向前,開出飯莊就行了。
庫里南緩緩爬行,楚梨小聲問:
「阿贊,能不能提前告訴我向哪兒轉彎?我不記得路……」
宋贊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路面。
「左轉,下個路口也左轉。」
後排,Arthit和Sam對視了一眼,都坐直了些。
雖然車開得很慢很慢,但Arthit還是莫名緊張。
小叛徒完全被駕駛座的靠背擋住了,從他的角度看,和無人駕駛似的。
他看向副駕駛座,開始找話:
「哥,除了納隆,另外幾個暗樁也趁亂撤出來,回了基地。可惜,之後沒有直接消息了。」
宋贊微微側臉。
「沒關係,索昂已經開始懷疑索應成,之後會草木皆兵,懷疑手下每個人,但他又沒有下定決心讓自己的親兒子下水,所以一段時間內,三佛塔不會再找我們的麻煩。」
Arthit:「哥,那批現金明天開始走陸路,你說有了索家這個情況,白家還敢下手嗎?」
宋贊:「現在杜拜的白家只是一夥餘孽,重點是XT。他們的技術不差,拉到了白家和索家的投資,孔家可能也有份。除了那幾個基金、虛擬貨幣平台,幾個賭博網站也是XT做的。」
Arthit:「我明白了,XT想對標我們的公司,但他們的底子不乾淨,沒有我們資源好,所以想搞我們,搶我們客戶。」
「嗯。」
宋贊答應著,又看向楚梨。
「前面右拐……別人會躲這輛車,可以放心踩油門。」
楚梨緊緊抓著方向盤,目不斜視。
「好的,我明白了。」
宋贊說得很有道理,如果她在路上,看到勞斯萊斯也會躲得很遠。
她又給了點油,車速從四十提升到五十。
楚梨隱約記得,從宋贊家裡到飯莊,Sam大約開了一個小時。
回去的路,她開了兩個小時。
她有一句沒一句地聽宋贊和Arthit閒聊,只記住了那個XT公司技術很厲害,索家和白家眼饞宋贊的資金鍊路,敢行動,是因為XT的慫恿和技術支持。
而XT背後的核心人物,連宋贊這麼厲害都還沒有查到,GIA好像也不知道,或者不願意透露。
莊園,別墅門前,楚梨踩下了剎車,掛了空檔。
她活動一下僵硬的手指,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宋贊。
「阿贊,這個車有點大,我往車庫裡停會很慢,你們要不要先下車……」
Sam如釋重負,火速解開安全帶,下車。
Arthit解開安全帶,下車前問了一嘴:
「要不還是我去停車吧……」
宋贊放鬆地倚著副駕駛靠背,從後視鏡中瞥了一眼Arthit。
「不用,她慢慢停,你去休息。」
Arthit滯了兩秒,走下了車。
大哥的語氣很硬,意思是讓他快點去休息。
也好,今天已經折騰了一天,任務全部完成,不需要再多管閒事了……
***
走出車庫時,楚梨快虛脫了。
她有氣無力地跟在宋贊身後,放鬆緊繃了一天的神經,走路都要睡著。
媽媽,還有那兩個女孩兒已經安全了,楚剛交給泰蘭警方了。
其他的人和事,她已經無力去想。
她只希望宋贊和她一樣累,今晚不要折騰她。
三樓,楚梨一進門就主動開口:
「阿贊,我可不可以直接沖澡睡覺……」
宋贊瞥了一眼楚梨。
小兔子無精打采,像是剛從戰場回來。
但今晚還沒完。
宋贊坐在起居室的黑色皮沙發上,放鬆地倚著靠背,敞開幾顆襯衫紐扣。
他拍了拍自己的膝蓋。
「你不是要和我兩清嗎?來,我們算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