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進入這個房間的人,都見過大風大浪。
無關人員下蹲和後退得行雲流水。
楚梨伸手摸向裙擺的開叉,想去拿大腿槍套上的手槍。
但宋贊卻抓住了她的手腕,拇指來回摩挲,似乎在告訴她,現在還不是時候。
啪的一聲,也許所有人的神經都跟著跳了一下。
是高琴點燃了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
今天她依然穿著黑色旗袍,戴了條碩大的珍珠項鍊,優雅地夾著香菸。
她緩緩吐出煙霧,笑著說:
「真討厭,早知道不在這兒看熱鬧了。」
她眼神刻薄,但為了不再刺激高山建志,沒有多說什麼。
白白胖胖的孔良,臉上依然掛著假裝慈善的笑,加上一身寬鬆的白衫,看上去很無辜。
「我們只是普通玩家,來參加船長組織的賭局,娛樂而已,還是應該願賭服輸。冷靜些,不然損失就不止是錢了。」
楚梨突然意識到,她從來沒有問過這場賭局是誰組織的。
孔良說的船長,應該是皇家珍珠號的船長,這幾天並沒有見到過。
因為VIP廳中的豪賭,外面的賭廳也跟著狂歡,這幾天郵輪應該賺了不少,並沒有做局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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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高山建志已經輸了1.5億美金,失去了理智,或者說,是想明著把錢搶回來。
高山建志從腰後抽出一把日式短刀,拍在了桌面上。
翻譯繼續轉述他的話:
「如果不是Adelson先生和宋先生配合下注,這場賭局不會是這個走向,我們不會認同這樣的結果。現在,我們主張賭局無效,所有人撤回自己投入的本金。」
Carlos笑了笑。
「那可不行,說得像我出千一樣。宋老闆和Kratai贏得乾乾淨淨,不是嗎?」
楚梨皺眉看向Carlos,這個人一直都在用激進的下注引導賭局,現在又在拱火。
Carlos希望火併發生,而高山建志就是那個咬鉤的人。
宋贊一手輕輕撫上楚梨的頸後,另一隻手指間翻轉把玩一顆金色籌碼。
他開口時,聲音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我這個託管人,原本確實不打算贏,但我的女人運氣好。現在,如果我承認賭局無效,就意味著我承認賭局有問題。我是個商人,講信譽,也不會背莫須有的罪名。如果你實在輸不起,可以開口乞討。」
宋贊把話說絕了,也一丁點面子都沒有給高山建志留。
高山建志的怒火被徹底點燃。
楚梨第一次看見,原來一個白髮老頭也可以這麼矯健。
VIP廳暖黃的光線中看,刀刃的寒光快要閃到眼前。
幾乎同時,槍聲四起。
楚梨一陣天旋地轉。
她伏在宋贊胸前,被抱著轉了一圈,長發散在肩後。
高山建志的短刀劈空,卻發出一聲慘叫。
那兩隻金色的髮釵,已經斜著插進了他的頸項。
楚梨的耳畔響起風聲,也許有子彈飛過。
她屏住呼吸,隔著宋贊的肩膀,看見了正從不同方向扣動扳機的Arthit和巴威。
也許只過了十秒。
五六個人倒在地上,包括高山建志。
那兩根金釵的位置很刁鑽,高山建志似乎性命無礙,但是已經疼得面容扭曲,發出嘶啞的哀嚎,一個字也說不出。
翻譯還活著,顫巍巍地丟掉了手槍。
宋贊聲音冰冷:
「高山建志先生被注射了乙醯膽鹼,現在注射阿托品,死不了。我記得,醫務室里有。」
翻譯會意,扶著高山建志離開了VIP廳。
剛才的混亂中,各家的保鏢已經護著幾位玩家拉開了距離。
此時,Carlos又緩緩走向宋贊,有節奏的,一下一下拍手鼓掌。
「我就知道,宋老闆有那迦蛇神庇佑,這點小衝突,很快就解決了。」
楚梨以為能鬆口氣,但宋贊的身體依然緊繃,把她抱在腰上沒有放手。
宋贊眸光冰冷,側臉看向Arthit。
「把船長請過來。」
Arthit按下對講耳麥,片刻後,快步走到宋贊身後,皺眉回答:
「哥,我們的人正在追高山的人時,船長失蹤了。」
幾步之外,Carlos再次坐到賭桌面前,勾了勾手。
他今天的女伴送來了一杯紅酒,他喝了一口之後,笑著開口:
「不用找了,船長在發動機室,現在再次無線聯繫,他就會回復了。」
Arthit再次按下對講耳機按鈕。
「確認發動機室情況……好,我知道了。」
Arthit不再皺眉,神色冰冷如同機械。
即使之前在緬麻亂戰,楚梨也沒見過這個表情。
Arthit湊近宋贊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
楚梨聽見了,睜大了眼睛。
發動機室關鍵位置,裝了C4炸藥,足夠炸沉這艘船的量。
船長和大副都在發動機室,目前只有二副和三副在駕駛艙操作。
Carlos嘴角掛著笑,從淺色花卉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東西,好像是個老人手機。
他看著宋讚揚了揚下頜。
「宋老闆,現在亂七八糟的事情結束了,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宋贊抱著楚梨坐在Carlos正對面,輕輕笑了笑。
「關於你的傳言太多,我一直沒有興趣來一件件辨認真偽,看來,你確實是瘋的。」
Carlos向宋贊舉起酒杯。
「不不不,之前的傳言中,你才是那個瘋的。但自從有了女人之後,你變了。所以,我賭你不敢讓這艘船沉下去,你賭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