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不知不覺已經落下,狹小的酒店房間,放大了宋贊山一樣的壓迫感。
昏暗中,宋贊的眼眸很亮,仿佛漆黑的海面掀起漣漪。
皇家珍珠號沉沒的海域,吞沒了太多沒有說出口的話,楚梨的思緒如同被打散的拼圖。
她想要一片片撿回來,卻陷進情緒的漩渦,胸腔內有什么正在翻湧,無法錨定,無法命名,但足夠強烈,強烈到讓她調轉方向,走向宋贊。
明明應該遠離宋贊,遠離危險,但她張開嘴唇,只能道出一句輕語。
「嗯,我是你的。」
宋贊說了很多話,好似坦白了貪婪和索取的欲望。
但楚梨似乎終於明白了,繞了一大圈,宋贊想說的只有一句話。
我需要你。
就像她需要宋贊一樣。
像是某種成癮得到了緩解,滾燙的肌膚相貼時,心中迷失方向的茫然消散了。
從她主動扣下扳機那一刻起,她已經墜入宋贊的世界。
仿佛被一條毒蛇纏繞,拖進黑暗,越纏越緊,越陷越深。
宋贊用拇指撫過楚梨泛紅的眼尾。
他的眸光越發滾燙,他撕碎了習以為常的掩飾,拋棄了不淨觀、無常觀,甚至能問出一句怨懟:
「這幾天,你想我了嗎?」
聽到宋贊詰問的音調,楚梨的眼睫微微顫抖。
她似乎終於知道宋贊想要的回答,而她恰巧不需要再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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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
楚梨輕聲呢喃,聲音中沒有猶豫。
宋贊的胸腔隨著呼吸起伏,喉結滾了滾。
胸腔中泛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意,他輕輕勾起唇角,側臉噙住楚梨的嘴唇。
不知饜足的吻,吞沒了嗚咽。
牛仔褲很麻煩,所以他從來不給楚梨買。
幼稚的純棉卡通,讓他短暫出神,笑了笑。
喘息的功夫,楚梨輕輕推住宋贊的胸膛。
「你的傷不輕,要不還是算了……」
「不行。」
宋贊的拒絕還是老樣子,完全不留餘地。
就像他迫切的□□。
***
楚梨的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淚滴。
明明只隔了三天,就要重新適應。
等一下,三天?
她已經三天沒有吃藥了。
楚梨慌亂地抓撓著宋贊的背。
「阿贊,不可以,我沒吃藥……」
宋贊怔了幾秒,汗水滴落。
原來他也有忘記事情的時候。
身體被欲望驅動時,心中也萌生了一個原始的念頭。
想□□□,□滿。
但地下戰爭已經開始,現在的意外,不會是驚喜。
他依然沒有停,弓起後背,咬了咬楚梨的耳垂。
「我有數。」
***
一個小時後,宋贊抱著楚梨走出了狹窄的浴室。
「穿衣服,換一家酒店。」
楚梨呆呆地坐在床邊,還沒有從頭暈目眩中回神。
宋贊已經拆掉了繃帶,穿上襯衫,遮擋身上的淤青。
他把楚梨買的衣服從衣櫃離翻出來,倒在床上,一件一件撿起來,眉頭越皺越緊,臉上寫滿了嫌棄。
「GIA的經費很多,你要路費的時候,應該多要些。」
楚梨嘟囔道:
「還剩錢,但是我怕機票太貴……」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又提到了過去禁忌的話題。
但他們現在已經在華國了,只是離她熟悉的城市還很遠。而且宋贊雖然皺著眉,但看起來心情還可以,也許她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
宋贊分揀衣服的大手頓了頓,繼續研究該留下哪套衣服,想把其它的全丟了。
「這幾天我沒什麼安排,你想去哪兒,可以一起去。」
楚梨微微睜大了眼睛,悄悄觀察宋贊的表情。
宋贊只是板著臉,把那條卡通內褲扔進了垃圾桶。
她以為宋贊只是來帶她走的,回到之前的狀態,把她拴在身邊。
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宋贊做出了改變。現在他們在港城,宋贊問她想去哪兒,是不是意味著,大陸也可以?
楚梨思索了片刻,小聲回答:
「其實我也不知道該去哪兒。過去工作的城市,房子已經租給別人了吧,工作也沒了,沒什麼需要處理的。」
她依稀記得剛認識宋贊不久,宋贊就已經霸道地處理了這些事。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時候,宋贊其實是在調查、檢驗她的真實身份。
她還能去哪兒,老家?現在還不是去見媽媽的時候。只有見面時間隔得足夠久,她和媽媽才能相安無事地度過三五天。
然後,她會以工作為藉口,及時逃走,躲過即將到來的各種數落和試圖塞給自己的未來規劃。
而且她也不覺得宋贊會和她去那個小縣城。
萬一宋贊真的要去,她才會害怕。
他們現在算是什麼關係?一起回老家,太嚇人了……
宋贊拎出一件T恤,一條短褲,一套沒有圖案的純棉內衣,放在楚梨手邊。
「穿這個。不知道去哪兒的話,就先在港城住幾天,剛好我要去補一下刺符。」
楚梨下意識看向宋贊的身軀,宋贊襯衫穿得嚴嚴實實,遮住了淤青,也遮住了大部分刺符。
不過她看了那麼多遍,記憶已經夠深刻了,那些黑色的刺符顏色確實不是很濃。
楚梨小聲問:
「阿贊……你現在補刺符是不是對身上的傷不太好?」
洗澡時,她瞥見了宋贊身上的淤青,呈圓形彌散。
楚梨想了很久才猜到,那是子彈被防彈衣攔截後,剩餘的衝擊力造成的。
宋贊的手臂上還有發焦的劃傷,已經開始癒合了,似乎是子彈的擦傷。
當她乘坐GIA的飛機離開後,宋贊經過了激烈的戰鬥。
現在想想,她不在也好。
在那種極端環境下,她留在那兒,會是個累贅……
宋贊看見楚梨低垂的眸光,輕輕揚起嘴角。
「補刺符也需要很長時間,先避開傷處就可以。」
「嗯……」
楚梨點了點頭。
也許是因為宋贊的聲音莫名有些溫柔,她又問了個問題。
「阿贊,你之前也是在港城刺符的嗎?」
宋贊已經穿上西裝外套,扣上一顆紐扣。
「是同一個師父,他在各地旅居,之前在獅城,今年剛好在港城。」
「哦。」
楚梨趁宋贊用手機發信息,背對著宋贊,飛快地穿上了衣服。
宋贊抬眸瞥了楚梨一眼,笑了笑。
他每一寸都很熟悉,小兔子有什麼可害羞的。
不過現在有個問題。
小兔子吃藥中斷了,需要等待撤退性出血,然後再重新開始吃一輪藥。
這次來港城太急,幾乎什麼都沒帶。
他們需要買藥和計生用品,還需要買幾身衣服。
可以讓手下帶,但他已經很久沒有去店鋪買過東西了,除了上次和小兔子一起在曼考逛夜市。
一起去逛逛,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