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起飛不過十五分鐘,楚梨又在衛生間裡磨蹭了十五分鐘。
從港城到清墨航程三個多小時,還有很久才能到,一直在這兒待著也不行,萬一別人要用衛生間呢。
她得出去看看,機艙尾部有沒有休息室或者臥室。
拉開衛生間的門,楚梨差點一頭撞到宋贊的胸肌上。
她連忙後退一步,小聲嘟囔:
「阿贊……我完事了,你用吧,我出去了……」
宋贊走進衛生間,堵著門口,拉上衛生間的門。
他又直直地向前走了幾步,逼得楚梨連連後退。
「我來找你的。」
楚梨不知道宋贊突然又抽什麼風,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怎……怎麼了?」
「沒怎麼。」
宋贊隨口說道,伸手勾住楚梨的腰,拉到身前。
大手探進裙擺,肆無忌憚。
楚梨雙目恍惚,推住了宋贊的胸膛。
還說沒怎麼,這不還是在莫名其妙地抽風?
她抬起臉,迷茫地看著宋贊英俊的臉。
宋贊眉眼放鬆,但唇線緊繃,就像有點火氣,又刻意壓了下去。
楚梨的臉頰和耳廓已經開始發燙,放在宋贊胸前的手攥成了拳。
「阿贊,你該不是想在這兒……」
宋贊輕輕笑了一聲,收緊手臂,彎腰吻住楚梨的嘴唇。
***
楚梨扶著洗漱台台面。
手指下方的黑色大理石漸漸不再冰涼。
她閉著眼睛,不敢抬頭。
只要一睜開眼睛,就能看到洗臉池上方的鏡子。
宋贊抬手繞到前面,握住她的頸項,拇指和食指向上托起她的下頜。
「睜開眼睛,看看你自己的臉。」
楚梨還想再掙扎一下,下一秒,她倒吸一口氣,差點撞到台面,但宋贊另一隻手叩著她的腰,錮住了。
「睜開。」
宋贊又說了一遍。
她勉強睜開眼睛,鏡中的自己滿面緋紅。
宋贊的大手扣在她頸項上,摩挲著頸側的皮膚和脈搏。
蜜色和白色的皮膚對比鮮明。
楚梨的眼睫顫了顫,視線蒙上一層薄霧,再次閉上了眼睛。
主動封閉視覺,只會讓其他感官更靈敏。
宋贊粗重的呼吸聲落在她耳畔。
「真□,喜歡這樣?」
楚梨的雙手攥緊了些,聲音顫抖:
「阿贊……你怎麼了?」
宋贊怔了幾秒,看向鏡中的楚梨和自己。
小兔子還吃得下,但眼尾已經泛起紅,困惑中透著一絲委屈。
而他,晦暗的眼眸中寫滿了對未發生的猜忌。
宋贊抱緊了楚梨,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輕輕啃咬楚梨的肩膀和頸側。
***
飛機即將抵達清墨時,楚梨已經整理好衣服,用polo衫擋住了新添的咬痕。
涼水洗臉降溫,整理好亂七八糟的長髮,蓋住泛紅的耳朵,勉強可以見人。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宋贊突然抽風也不是一次兩次,她已經習慣了。
這次她好不容易問了為什麼,結果宋贊沒有回答她。
但好歹,問了之後,宋贊稍微溫柔了些。
下飛機之後,楚梨久違地見到了Sam。
Sam駕駛庫里南送他們回別墅,Arthit坐進了另一輛車。
如果宋贊不在,楚梨大概會和Sam攀談,問問照顧小孩子是不是很累。
但宋贊在旁邊一言不發地看文件,她決定默不作聲。
庫里南緩緩駛入電子大門,穿過園林間的道路,停在熟悉的白色別墅前。
這次,楚梨沒有在車上醞釀太久,等車停穩,自己主動鑽出后座。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雨後初晴,濕潤的空氣中是熟悉的植物和泥土氣,夾雜著香料和水果成熟的芬芳。
這次她是自己選擇回來的嗎?
如果見到宋贊之前,她已經拿到旅行證,登上了回大陸的飛機,宋贊還會找到她嗎?
未發生的事,沒有如果。
她不再胡思亂想,邁上別墅台階。
Bua已經帶著面熟的保鏢和傭人們等在門口,率先雙手合十。
「歡迎回來,阿贊,楚小姐。」
楚梨微微笑了笑,答應了一聲,想換上Bua準備的皮拖鞋時,宋贊突然喊住了她。
「站著。」
她僵在原地,迷茫地回頭。
宋贊拎出她放在後備箱的書包,抽出一雙唐老鴨的拖鞋,扔在地上。
「自己買的,穿。」
黑白相間的大理石地面低調又奢華。
楚梨從未想像過這雙黃藍相間的唐老鴨拖鞋出現在宋贊的別墅里會如此突兀。
Bua接過宋贊手中的書包,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拖鞋,嘴角掛著溫和的微笑。
宋贊已經換了室內鞋,走進大廳。
這次,他沒有急著走向別墅中間的樓梯,而是緩步走向電梯。
意識到宋贊在等自己,楚梨飛快地踩進拖鞋,啪嗒啪嗒地跟了上去。
她的耳廓微微發燙。
誰能想到這拖鞋不止顯眼,走路聲音也很響,倒是蓋過了腳踝上的鈴鐺聲……
宋贊瞥了一眼楚梨的頭頂,笑了笑,直接按了三樓按鈕。
楚梨老老實實地跟他走出電梯,穿過走廊,走進熟悉的佛堂。
濃郁的檀香氣撲面而來。
佛龕前擺放著新鮮的茉莉,一旁的書架和桌案整潔,這裡每天都有人打理。
楚梨看著桌面,恍如隔世。
離開了快二十天,上次寫到一半的抄經紙就鋪在桌面上,旁邊用第二本經書壓著。
之前宋贊讓她每本書抄三遍,卻沒說抄完之後怎樣。
發現書架上的經書莫名其妙變多了之後,她也沒有再把這個任務當回事。
宋贊可能只是找點事情給她做。
現在除了抄經消磨時間,她還有一份代碼等著去測試。
宋贊理了理襯衫和西褲,跪坐在佛龕前,側臉看向呆站在一旁的楚梨。
「過來。」
「……嗯。」
楚梨赤腳踩過地板,跪在宋贊旁邊的蒲團上。
宋贊沒有再說話,面向佛龕雙手合十,閉上眼睛,神色虔誠,似乎在默念什麼。
楚梨也閉上了眼睛。
她曾經是無神論者。
但槍林彈雨、直升機墜毀的火焰中,下沉的郵輪上,想要活下來,都需要運氣不能太差。
通常,人們會向神佛祈求保佑。
宋贊也求過嗎?她不知道。
但她求過,希望宋贊平安。
要感謝願望成真,就感謝宋贊信仰的佛陀吧。
宋贊睜開眼眸,向旁邊看了一眼。
小兔子閉著眼帘,但眼睛在轉,睫毛也跟著顫動,不知在琢磨什麼。
他很少向佛陀發具體的願,但皇家珍珠號沉沒的那天,看著GIA的直升飛機遠離,他希望可以順利把小兔子找回來。
願望實現了。
宋贊重新朝向佛龕,閉上眼,把膨脹的願望壓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