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港城出發之前，陳維文聽陳連升提起過，楚梨是科技大的。
不錯的學校，科研強，但沒有港大的金融計算和學科交叉在國際上認可程度高。
看來宋贊不是隨便找的女友，可能是看中了楚梨的智商？
也不知道楚梨到底能不能配得上他的偶像。
楚梨感受到了旁邊若有似無的視線，陳維文好像在用目光催促她。
陳維文一沒什麼急事，二不是真的來實習的，沒必要故意表現得效率很高。
囫圇吞棗看的東西，只能形成短期記憶，除非是超憶症，過目不忘。
楚梨覺得有點煩，忍住了。
陳維文是來自港城的少爺，宋贊合作夥伴的兒子，她不能和人家起摩擦。
之前上學時，遇到不和的同學，她也是少說話，減少衝突。
這一忍就是半個月。
楚梨每天上午健身一個多小時，下午上班兩小時，晚上被宋贊折騰，直到經期又到了才睡了個好覺。
挺有規律，但是有點累。
可能因為飲食中蛋白質增加，澱粉和糖減少，她的火氣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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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她終於忍不住了。
「陳先生，你這段算法加了兩次鹽值，語句邏輯不完整，返回時會產生bug。」
陳維文推了推銀絲眼鏡，似乎不打算承認。
「是嗎？不測試怎麼確定，你這是主觀臆斷。」
楚梨皺起眉心，從工位上站了起來。
「這是沙箱，模擬測試還需要布置外部環境，看來需要點時間，我等你的好消息。」
說完，楚梨轉身就走，路過孫浩時打了聲招呼，離開了信息部辦公室，取回自己的手機，直接走樓梯去了五樓的茶水間。
這裡總準備著充足的零食和飲品，比如冰箱裡的小點心。她拿了一角巧克力慕斯蛋糕，一瓶冰牛奶，坐在角落慢慢享受。
小叉子把綿密的慕斯送進口中，火氣降了半分，等糖分一點點下肚，徹底不生陳維文的氣了。
難怪宋贊那麼喜歡抽風，估計是控糖控的。
這半個月跟著宋贊鍛鍊，楚梨渾身酸痛的階段已經過去了，好像長了那麼一丟丟肌肉。
她的食譜也跟著變化，蛋白質和膳食纖維增多，主食、水果、甜點有定量。
說是隨著肌肉含量增高，代謝率上來了，一點點提高食量更合理。
不過她才二十三，代謝率本來就還好，這半個月每天都在用腦，如果不追求腹肌馬甲線，那就不需要刷脂，但營養師有營養師的想法。
別墅的食譜由廚房那邊的營養師製作，Bua根據口味調整，宋贊偶爾會提前提要求。食譜敲定，再由專人負責採買運輸。
因為要麻煩好多人，楚梨不好意思抗議，這塊蛋糕算是她偷吃的。
最後一口甜膩的巧克力慕斯滑過舌尖，手邊的電話震了震。
【宋贊：上來。】
【楚梨：稍等，我在衛生間。】
楚梨慌慌張張地咽下蛋糕，喝光剩下的冰牛奶，去衛生間擦乾淨嘴，又找到兩條漱口水猛猛漱口，才去六樓宋贊的辦公室。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吃一塊蛋糕就要躲著宋贊，但下意識的反應肯定沒錯……
她輕輕敲響辦公室房門，聽到宋贊的「進」，推門而入。
沒想到，陳維文竟然也在。清瘦的少爺，穿著白襯衫灰西褲，戴著銀絲眼鏡，面帶含蓄笑容時溫文爾雅，顯得特別純良。
陳維文從沙發上起身，笑著看向楚梨。
「楚小姐，我剛才好像惹你生氣了，所以來向你賠罪。」
楚梨微微皺了皺眉。
這個陳維文，算是惡人先告狀嗎？怎麼感覺有點茶。
楚梨關上辦公室門，向前走了幾步，儘量擠出一個微笑，看向陳維文。
「陳先生，你誤會了，我沒有生氣。我只是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具體結果如何，還是要測試驗證。」
陳維文笑著說：
「楚小姐，你剛才說的bug確實發生了，是我沒有及時聽你的意見，浪費了大家寶貴的時間，所以你生氣是應該的。」
楚梨微微蹙起眉心。
「陳先生開玩笑，我真的沒生氣。」
辦公桌後，宋贊抬起一隻手，揉了揉眉心。
陳維文看著楚梨，還在堅持。
「楚小姐，你生我的氣也沒關係的。如果我再有這種錯漏，還請及時指正。」
「……」
楚梨一時無語地看著陳維文。
這位少爺五為什麼要特意找到宋贊的辦公室來說這些，原本等明天下午見面時再說就好了。
而且到時候已經過了一天，如果陳維文不想說，她也不會主動問，不會像現在這麼尷尬。
該不會是想在宋贊面前表現出謙虛好學吧？
那這位少爺就是有點茶……
宋贊聽了一會兒，抬起眼眸，淡淡地看向陳維文。
「陳先生，你的目標是學習利於公司運轉的規範化工作流。問題，還請以孫工的答覆為主。」
陳維文推了推眼鏡。
「如果有機會，我還是想多請教幾個人。目前MD5和SHA-1算法已經被攻破，我聽說各國的黑客已經在嘗試破解SHA-256和SHA-3算法了，宋老闆有沒有什麼好的應對辦法？」
宋贊看著陳維文，眸光幽邃。
片刻後，他淡淡開口。
「SHA-3的海綿結構，加上為每個用戶獨立生成的鹽值，在目前階段已經足夠安全。」
陳維文笑了笑。
「原來如此，看來這是業內普遍應用的算法。不過我總覺得以宋老闆的履歷，也許能開發出SHA-4，那樣，就算集齊全世界的黑客和電腦，現在也無法破解目標網絡。」
宋贊的眼中沒什麼笑意，輕輕勾了勾嘴角。
「陳先生，我現在純粹是個商人，已經不寫代碼了。」
陳維文滯了幾秒，眼中露出一絲失落。
「宋老闆現在謹慎些也好，代碼就像是人的簽名和指紋……今天時間不早了，要不要大家一起吃個晚飯？」
宋贊先看了眼手腕上的黑色鏤空伯爵POLO，對陳維文笑了笑。
「抱歉，我等下還有約。明天我們可以一起吃午飯，如何？」
陳維文立刻點了點頭。
「好。我這幾天剛發現一家不錯的餐館，我讓人把地址發給Sam。宋老闆，楚小姐，明天中午見。」
「明天見。」
楚梨讓開路，目送陳維文離開。
她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盯著門口。
宋贊歪著腦袋看著楚梨。
「在想什麼？」
楚梨回過神來，轉身面朝宋贊。
「他該不會是來當臥底的吧？」
宋贊笑了笑。
「如果他是臥底，你們的技術半斤八兩。」
楚梨怔了幾秒，一段尷尬又痛苦的回憶湧入腦中。
她耳廓發燙，目光游移，小聲問：
「……他為什麼對你寫的代碼好奇？」
宋贊掃了眼桌面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
「現在，所有加密貨幣商都想知道，是否真的有人編寫出了SHA-4。」
楚梨抬眸看向宋贊。
「我看到的那組代碼，經過嵌套，安全性已經高於SHA-3了。」
宋贊搖搖頭。
「距離SHA-4還差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