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梨微微怔了幾秒。
她清楚記得宋贊提起過，三佛塔的大老闆索昂有個兒子在歐洲。
她只是沒想到，這個人也在玫瑰國際學校。
結夏安居的三個月，她時不時問一下宋贊有沒有陳維文的新消息，宋贊每次都會簡要地說一下進度。
根據那三個綁匪的性格、技術、財力分析，宋贊推斷XT的核心成員家境優渥，受到過良好的教育。
和Ada溝通過後，GIA提供了部分數據支持，在世界各地，尤其是歐洲、美洲的高校學生檔案中進行人物畫像對比，沒有找到契合的結果，所以，他們把搜索範圍擴大到了系統封閉的貴族學校。
這些學校信息保密更為嚴格，又剛好趕上暑假，所以調查時間比預計中長了很多。到了今天，原本合理的推測，終於得到了驗證，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楚梨輕聲說：
「太巧了……之前XT把三佛塔園區的人當作馬前卒，現在索巡和XT中的三個成員在同一所學校。索巡一定和XT有某種關係……」
宋贊點點頭。
「嗯。只是現在還不能確定，索巡和XT是合作關係，還是XT的成員，以及，是否觸及核心。」
楚梨思索了片刻，微微蹙起眉心。
「XT對三佛塔算得上是用完即棄，索巡可能是XT的核心人員麼？」
宋贊若有似無地笑了笑。
「對一些人來說，家人只是可以踩踏的階梯，尤其是在髒污的環境中待了太久的，道德已經不復存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楚梨垂眸看向地板，點了點頭。
也許是某種防禦機制，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想起她的親生父親楚剛了。她只知道現在楚剛在孔普雷監獄，不知道刑期多久，也不想問。
來自園區的人，做出什麼都不稀奇。
五月初，三佛塔園區被宋贊炸過一次，臥底成功撤離，索昂對索應成產生了某種懷疑。
那之後，緬麻也傳回過消息，三佛塔園區在DKBA的支持下轉移了一次據點，依然在三佛塔鎮，但是更加深入密林山區。還是做老營生，只是低調了許多，沒有傳出什麼大動靜。
楚梨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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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索巡是不是XT的人，下一步是不是應該監視他？」
宋贊點了點頭，收起電話，繼續把行李中的衣物掛進衣櫃。
「嗯。既然已經發現索巡了，就讓Arthit在瑞士繼續監視，我會給他加派幾個人手。」
楚梨也繼續把化妝包擺上梳妝檯，避開了宋贊的視線。
「Arthit現在還好吧？」
宋贊的聲音沒什麼情緒。
「他恢復很快，經過這階段的訓練，已經基本回到受傷前的常規狀態。」
楚梨輕輕嗯了一聲，房間陷入片刻沉默。
相識之初，她曾經覺得Arthit很可怕，只是宋贊的劊子手。後來，她漸漸發現，Arthit非常仰慕宋贊這個大哥，人忠誠可靠，也有像少年的一面，會嘴饞好吃的東西，會說笑。在艾因城，在那個偏遠的沙漠綠洲，Arthit卸下偽裝的時候，眼眸清澈。
即使雙手沾滿了血，某種角度講，Arthit也是一個純粹的人。
是她太遲鈍，先習慣了強烈的索求和占有，感知不到朦朦朧朧的情感。
但宋贊一向敏銳，應該很早就發現了端倪。
現在，她似乎已經不需要再和宋贊展開談這件事了。
宋贊不會說太多Arthit的消息，而她知道Arthit平安也已經足夠了。
楚梨主動換了個話題。
「對了，周爺的曾孫子和陳連升的女兒是不是也在那所學校？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宋贊輕輕合上衣櫃門，走出衣帽間。
「周韻和陳維雅，他們都帶著保鏢上學，目前安全。他們的目標大學正在早申階段，理論上，應該在忙學業。」
楚梨茫然地點點頭。
「嗯……」
只參加過華國統一高考，她聽同學說起過，歐美的大學需要申請，要成績、學術材料還有推薦信之類的，而且好學校學費很貴，普通人難以負擔，好多人畢業之後要還很久助學貸款。所以，她從來沒有讓留學這兩個字出現在自己的人生暢想中。
宋贊拿起中控平板，調節空調溫度，坐在沙發上等室內氣溫升高，抬眸看向楚梨。
「你好奇常春藤的申請流程嗎？」
楚梨滯了幾秒，低聲回答：
「有點好奇。」
宋贊：「網上填寫申請信息，準備目標學校關於興趣、學術、個人特質等方面的長短問題答案文書，推薦信，以及成績單等學術材料。通過申請後，會收到面試邀請。」
房間內溫度升高，宋贊關閉了電動窗簾，脫下了夾克，又掀起了T恤。
楚梨早就熱得脫了夾克，看來宋贊和她猜得一樣，大部分時間都在熱帶，所以很怕冷。
瞥見宋贊滿是刺符的肌肉，她目光飄忽。
「阿……Accolade，你是不是在常春藤念的書？」
宋贊點點頭，看著楚梨躲閃的眼眸。
「嗯。你還想繼續讀書嗎？」
楚梨滯了幾秒，搖搖頭。
「我這個專業，在學校繼續鑽研，和在實踐中積累，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方向。我現在已經算開始實踐了，等於選擇了後者……」
在大四的時候就考慮過的問題，沒想到現在還會觸動心弦。因為現實條件限制，她選擇了直接去找工作。現在，她竟然也陰差陽錯地做上了對口的工作。
她沒有忘記宋贊的代碼，那些算法高於哈希SHA-3，還沒有達到SHA-4，被她簡稱為SHA-3.5。
這三個月，她去SiamSwap清墨總公司的時候會繼續測試、找漏洞，但宋贊也在同時改進。不過她的任務原本就不是破解，是幫助宋贊升級。
她給自己悄悄設定了一個長遠的目標，將算法升級到SHA-4。
雖然一時半會兒無法實現，但就和抄經一樣，她需要生活和工作的目標。
過去在華國，生活目標是攢錢買個大房子。
現在的目標，對她和宋贊來說，也算有意義吧。而這個目標更實際的效果，是讓她沒有時間和精力去糾結沒有發生的事情，思考將來宋贊會不會變心，會不會和她分手。
宋贊已經走到衛生間門口，扶著拉門，回頭看向楚梨。
「快點洗澡，一會兒去吃飯。」
楚梨還是無法像宋贊一樣，坦坦蕩蕩地甩掉衣服再走進衛生間。
她耳廓發燙，扭扭捏捏地脫掉運動鞋和工裝褲，露出大腿上一圈淺淡的齒痕。
宋贊朝她大步走過來的時候，她實在不知該看哪兒，又想起了剛剛過去的三天，下意識躲了幾步。
看著楚梨靈活的身形，宋贊挑了挑眉梢。
「看來你是不餓。」
楚梨立刻回答：
「不，我餓了……」
她和宋贊四目相對，兩秒後，決定鑽進浴室。
一腳剛邁進玻璃門，就被宋贊攔腰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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