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梨抬起頭，看見天邊粉橙色的雲彩。
原來她在這兒轉了這麼久，已經快傍晚了，但收到郵件依然比預計的時間早了很多。
她問宋贊：
「我記得夜間活動九點開始，怎麼這麼早就發郵件通知了？」
宋贊舉起手機，讓楚梨看郵件內容。
「因為今年的口令，破解起來會有些麻煩。」
手機屏幕上，是幾排圖形。
楚梨把智能眼鏡推到發頂，減少干擾，重新觀察所謂的口令。
仔細看，每個圖形都可以拆分成九宮格，每個格子裡的小符號有重複。
這是某種密碼。
楚梨抬眸看宋贊。
「這種形式的密碼，我之前好像在電影裡看到過。」
宋贊勾住楚梨的腰。
「豬圈密碼的變種，大概還嵌套了很多層其它的加密方式。找個地方坐下，慢慢看。」
「嗯。」
楚梨點點頭，跟著宋贊邁動腳步，離開遊客密集的寺廟景區。
她想起繼續吃自己的冰淇淋，突然發現，剛才宋贊咬掉了好大一口。
想吃怎麼不自己買一個……
可能是因為控糖，所以只敢吃一點點吧。
附近街道，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店內西式裝潢，明亮溫馨，菜單上所有的東西看上去都很漂亮。
楚梨剛剛吃了銅鑼燒、糰子和冰淇淋，快吃不下了，還是點了個草莓可麗餅。
宋贊看著菜單，眉頭微微蹙起，最後點了一個咖喱蛋包飯。
上菜的時候，服務員還拿著一個擠壓式的番茄醬瓶子。
她看看宋贊，看看楚梨，把番茄醬瓶子遞給了楚梨。
楚梨有點懵，看看服務員，又看了看宋贊，六目相對，十分尷尬。
服務員指了指金黃的蛋包飯，日語被智能眼鏡翻譯成華語：
「請在這上面畫你喜歡的圖案吧~」
宋贊的神色十分微妙，好像很輕鬆，似乎還有點好奇。
楚梨感受到了，宋贊也沒吃過，沒見過這個。
而她終於恍惚想起，很多劇集和動畫裡都有這種溫馨的小場景，主角之間互相做愛心蛋包飯……
楚梨小聲問：
「Accolade，你吃番茄醬嗎？」
宋贊輕輕笑了一聲。
「可以。」
也許是被八卦的服務員期待地看著，她有點手抖。
想用番茄醬擠一個愛心，變成了一個不太規則的圓圈。
她呆了幾秒，大腦飛速運轉，又加了兩個點，一條弧線，畫成一個笑臉。
「好了……」
她把番茄醬瓶子還給了服務員，服務員終於走了。
宋贊垂眸看著自己的蛋包飯，輕輕揚起嘴角，拿起餐勺，吃了一大口。
江戶這邊總喜歡搞這種噱頭很多的儀式，之前無感，現在看，還不錯。
雖然飯的味道一般，盤底的咖喱醬汁有點甜，但因為多了一個笑臉，又莫名覺得可以接受。
楚梨小口吃著自己的可麗餅，時不時瞄宋贊一眼。
「你要嘗一下這個嗎？」
宋贊看了看可麗餅上的奶油，淡淡開口：
「今天的糖分已經超標了。」
「哦。」
楚梨低下頭，繼續邊吃邊看宋贊發來的郵件圖片。
宋贊的聲音再次從對面傳來：
「想嘗一口就直說。」
楚梨一抬頭，看見宋贊舉著勺子遞了過來，勺子上挖出了一個小型蛋包飯，米飯打底，上面蓋著嫩黃色的雞蛋，還有點番茄醬。
她快速掃了一眼四周，見沒有人在看他們，立刻張大嘴巴，飛快地把一勺蛋包飯咬進嘴裡。
她嚼了嚼，咽下去，耳廓微微發燙。
「嗯，挺好吃的……」
宋贊挑了挑眉梢。
「還要？」
楚梨搖搖頭。
「吃不下了……」
不知為什麼，她基本沒嘗出蛋包飯的味道，什麼都是甜的，混在了一起。
喝了幾口可爾必思，她繼續吃自己的可麗餅。
宋贊輕輕笑了一聲。
「補充了這麼多糖分，腦子應該轉得更快。有什麼想法了嗎？」
楚梨正了正神色，看著自己的手機回答：
「如果之前九點的消息沒有錯，那這一排比較短的三個圖形，就是9 PM。」
「拆解代表PM的圖形，重新組合，能得到一定規律。可以推導出這裡的重複圖形是K，最後這個是O，這兩個相連的是AB，我還想不出這些字母是什麼意思。」
宋贊在自己的手機上運行了一個可視化程序，圖形重新排列組合，下面跟著一串字符。
KABUKICHO 9 PM
他舉起手機給楚梨看了一眼。
「歌舞伎町，晚上九點。」
楚梨恍然大悟。
「那我們現在就該出發了。」
宋贊笑了笑。
「你對那裡很好奇？」
楚梨反應了幾秒，終於想起歌舞伎町是紅燈區，比泰蘭的Go Go Bar還要出名。
「這個口令這麼籠統，那邊肯定還有新的密碼，我們早點去看看吧……」
宋贊點點頭。
「這次我先開車，你要記路。」
楚梨：「好。」
抵達歌舞伎町，夜幕落下，霓虹燈點亮了街道。
這座城市的夜晚格外迷幻。
歌舞伎町的跨街彩燈大招牌很顯眼，和華語太像，智能眼鏡都不翻譯了。
街邊有很多正經的電玩城和商店，但也有小幅的少兒不宜的GG。
智能眼鏡說那叫「泡泡浴」，聽起來，估計和泰蘭的皇帝浴是類似的項目。
當然，也有不少女性向的GG。
樓宇電子大屏上時不時滾動像男團一樣的巨幅海報，搭配的台詞有什麼陪伴、傾聽、渴望，估計就是傳說中的牛郎……
高大的身影像牆一樣擋住了楚梨的視線，宋贊垂眸看著她。
「找到線索了，還是在看什麼有意思的東西？」
楚梨抬頭看著宋贊，小聲說：
「沒什麼意思……」
她想了想，主動補充了一句：
「也不好看。」
楚梨說得是實話，那些牛郎實在不怎麼好看，鐵劉海兒加上奇奇怪怪的妝容，都沒有廟裡的和尚好看。
她不理解這些人為什麼會成為招牌，可能是情商高，會說話吧……
宋贊輕輕哼了一聲，大手抓住楚梨的腦袋頂，扭了個方向，還順便扶了扶她的眼鏡。
「看那邊。」
另一邊，也是牛郎的GG，只是畫幅小一些。
楚梨突然發現，街邊還有其他人和他們一樣在東張西望，可能也是駭客大會的參與者。
已經有很多人鎖定了這幅海報。
楚梨盯著海報，留意著邊邊角角的圖形信息。
「我看到了，新的豬圈密碼閃過去了，還是拿手機拍一下吧……」
宋贊笑著揉了揉楚梨的腦袋，又順便摸了一下她的眼鏡邊框。
「已經拍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