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梨在IDE軟體中輸入熟悉的破解代碼，運行程序等待結果。
她的指尖停在鍵盤上，扭頭看向宋贊。
宋贊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上滾動的字符，似乎有所感知，側臉看向楚梨。
楚梨搶先開口：
「哈希SHA-3是目前應用最廣的高級別加密算法，難以被破解。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駭客，不知道SS和XT的恩怨，我會以為，這是一次正常的駭客競賽……但是，知情人很難不去猜測，這次競賽的內容是不是在針對SS。」
宋贊眉眼放鬆，輕輕地勾起嘴角。
「比如，主辦方正在篩選有能力破解SHA-3的人，招兵買馬，集中力量攻陷SS？」
楚梨微微蹙了蹙眉心，她想不到宋贊怎麼還能這麼輕鬆的。
她追問道：
「Accolade，你不擔心嗎？」
宋贊笑著回答：
「Julie babe，駭客中確實有很多怪人，但只被好奇心、勝負欲和信仰驅動的還是極少數，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追求的永遠是金錢和權力，以及財權帶來的食色和虛榮。另外，親自參加競賽的選手，幾乎沒有加入成熟駭客組織的老手，很多都是後起之秀和獨狼，這些人並不喜歡分享『榮譽』。」
聽到自己的新外號，楚梨短暫地被轉移走了兩秒注意力。
宋贊又在打岔。
宋贊提到的老手，指的是白天在商務中心大談網絡安全的CEO們，那些人的戰績都已經成了都市傳說，或者沒有留下證據，或者已經私下和GIA之類的機構完成了談判，好不容易一身輕鬆，不會再因為這種地下聚會冒險。
參與夜間聚會的駭客們，更加不可控，難以預測。
她和宋贊算是哪邊的？
宋贊有原則地篩選客戶，正在有意識地向白天靠攏，但現在，他們似乎踩在了分界線上。
像在阿聯那樣，用金錢和技術鋪路，不是在每個地方都可行。
有些地方政策方向不同，還有些地方混亂腐敗，會想要敲骨吸髓，SS發展到今天的體量，宋贊一定遇到過無數個時刻，讓他不得不選用非常手段自保。
所以才會有基地，有Sam、巴威、Arthit他們在做的工作。
他們衣著光鮮，但他們一隻腳踩在淤泥中，早晚會濕了衣裳。
就像現在，他們只能和不見光的GIA探員合作。
楚梨思忖了片刻，緩緩開口：
「我們必須正常參與第二夜的聚會，看看他們給出了什麼價碼……到時候，你想提價策反嗎？」
就像電影裡那樣，看見殺手，直接說我出雙倍的價格。
宋贊歪著腦袋看著楚梨，挑了挑眉梢。
「我不是慈善家，只對自己人大方。」
「哦……」
楚梨呆呆地點點頭，找補道：
「主辦方給出的價碼不一定是金錢，也可能是某種技術，或者是可以加入什麼什麼組織的畫餅……」
宋贊輕輕笑了一聲。
「嗯，今晚就知道了。現在我們該吃飯了。」
餐廳開始一道道上菜，前菜是一個大大的木頭盒子，裡面鋪滿鵝卵石，上面再放幾個小碟子，盛著造型精緻但不知什麼材料的食物。
直到入口咀嚼了半天，楚梨才發現不明球體裡面有蝦仁和柚子。倒也挺好吃，但是氛圍感大於味道。
所有的菜品都是大盤子、小食物，當地食材和法餐結合，味道層次豐富，吃起來很新奇，就是看著不頂餓，好在餐品種類很多，七七八八加起來也飽了。
服務員上了甜品離開包廂後，楚梨下意識看向宋贊。
宋贊剛剛吃了一小勺大米冰淇淋，正在看著她。
「一份不夠？」
楚梨抿了抿嘴裡絲滑的牛油果冰淇淋，連連搖頭。
「這個冰淇淋不甜，你吃吧……」
宋贊微微眯起眼睛，把大米冰淇淋放在了楚梨面前，又把楚梨面前的牛油果冰淇淋端走了。
「想吃就換。」
「……」
楚梨心疼地看著牛油果冰淇淋，還是老老實實吃了一口大米冰淇淋，眼睛亮了一下。
大米微微的清甜均勻地融合在奶香中，她還能再吃十個。
餐桌另一邊的筆記本電腦上，程序還在運轉，此刻是難得的忙裡偷閒。
等拿到結果，今晚，不知道要面對什麼。
她悠閒地品著冰淇淋，手機突然震了起來，是Ada。
「餵？」
Ada：「你們二位想幹啥啊哈哈哈哈……」
楚梨：「……？」
聽筒對面是Ada莫名爽朗的笑聲，又突然傳來家具倒地的哐啷聲，然後是啪的一聲脆響，像是耳光聲，還夾雜著啊的一聲，緊接著是Ada在說：「Chill，guy~」。
不是對楚梨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