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維雅來了精神,追問道:
「展開講講,我們一定保密。」
Arthit放鬆地站在一旁,倚著鞦韆的立柱,輕聲訴說:
「我因為一個人認識了她,一開始只是忍不住觀察她,發現她很好。後來,我總是想起她,但她的眼中一直只有那個人,所以,已經結束了。」
周韻也好奇地問:
「那個人是你的朋友?」
Arthit模糊了信息:
「那是一個多年戰友,一個值得尊敬的前輩。」
陳維雅接著問:
「假如不是因為你這個戰友,你還會注意到那個女孩兒嗎?」
Arthit滯了幾秒,輕聲回答:
「沒有假如,所以,我不知道。」
周韻:「心理學上講,這可能是自我價值的投射。一個人如果很羨慕另一個人,潛意識就會模仿,甚至想要取而代之,證明自己的價值。但是人的心理是複雜的,不能否認可能存在真實的情感。當然,我只是看了幾本閒書,不是專業的。」
陳維雅點點頭。
「周韻說得對。你只需要假設那個人從來沒有認識過這個女孩兒,或者你因為各種巧合先認識了這個女孩兒,你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了。」
Arthit笑了笑,沒想到他需要兩個中學生給自己做心理疏導。
他又想起了周爺過去對他說的話,弟弟羨慕哥哥,哥哥羨慕弟弟,兩個人都會關注對方有而自己沒有的。
養兄弟之間的感情已經很複雜,再扯上一個女孩兒,憑他的腦子,他根本就想不明白。
他緩緩回答:
「我做不出假設,因為那個人對我來說更重要。如果我先認識了她,或許會像之前撿到其他人一樣,要麼當成間諜處理掉,要麼確認無辜,已經把她送回自己家了?我不知道……」
陳維雅和周韻對視了一眼,終於想起了Arthit來自東南亞。
周韻尷尬地笑了笑。
「Arthit哥,希望下次你遇到喜歡的女孩兒,沒有這些干擾,只是單純地喜歡。」
Arthit輕輕揚起嘴角。
「謝謝。我們該各自回房間了。」
他突然發現,他對周韻的祝福沒有什麼期待。
剛剛過去的夏天,那些和草木一同瘋長的悸動,明明不是假的,卻已面目模糊,又和瑞士的秋葉一樣飄落,等待著被初雪覆蓋。
比起這樣的酸苦,他更喜歡這些天找到的樂趣。他就像一個長輩一樣,讓家裡的小孩子做這做那,小孩子和基地的手下不一樣,會頂嘴,還會反過來開導他。
他從來沒有和大哥頂嘴過,有點想試一試。
比如為了下頓飯吃什麼,比如為了將來自己的房子安置在哪個城市。
比如,大聲說出大哥的缺點——思慮太重,從不袒露真心,總是強勢地安排好一切又不解釋……
***
泰蘭清墨,溫泉酒店。
楚梨看到停車場擁擠的車輛,終於意識到,現在開始,是泰蘭的旅遊旺季。
粘膩悶熱的雨季已經結束,這裡依然是永恆的夏天,聖羅勒、爛熟水果、草木氣味的夏天。但檀香的氣味更加霸道,在身邊時,總能抓住她全部的嗅覺。
Sam去給宋贊開門時,楚梨已經提著白色連衣裙裙擺,自己鑽出了庫里南的后座。
她一眼看到幾米之外一輛鮮紅的保時捷911敞篷跑車,愣了幾秒。
宋贊剛剛走到她身邊,她抬手挽住宋贊的手臂,用指腹撓了撓宋贊柔軟的襯衫袖子。
「阿贊,那個好像是頌猜的車?」
宋贊略微蹙了蹙眉心,用手臂夾住楚梨的手,邁開腳步。
「不用管,運氣好的話,不會遇見。」
「嗯。」
楚梨點點頭。
她也不是很希望遇見頌猜,不然可能要一起吃飯,還要被問很多八卦的問題。
上次見,頌猜和帕蘭妮劍拔弩張,陰陽怪氣,說是要談談,也不知道談得怎麼樣了。
現在回想起來,那兩個人,可能就是第一次在溫泉酒店聚會時搞到一起去的。
旺季,溫泉酒店客人多了起來,但行動區域劃分不同,主樓酒店客人和別墅客人之間並不容易碰面。
別墅客人,只要不亂逛,互相也遇不到。
今天宋贊邁開長腿,走得飛快,她快要小跑才能跟上,鑽進獨立別墅後,她站在門後喘著粗氣。
宋贊解開兩顆黑襯衫的紐扣,走進客廳,打開提前送到的行李箱,回頭瞥了一眼。
「你這幾天,是不是沒去健身房?」
楚梨回想起宋贊扮私教最勤快的日子,打了個冷戰,點點頭,又搖搖頭。
「確實沒去,等有機會我就補上……」
宋贊笑了笑。
「這次後院有溫泉池,還有泳池,游泳也是一種不錯的鍛鍊。」
楚梨不可思議地看著宋贊:
「你明明說要休息的,還說有按摩,我才被你騙過來的……」
宋贊沒有立刻回答,拿著泳衣的手頓了頓。他似乎經常騙小兔子,這不是什麼好習慣,但他已經形成了某種慣性。
過了幾秒,他重新看向楚梨,挑了挑眉梢。
「記憶力不錯,這兩天你可以留著體力給我按摩用。」
楚梨又愣了片刻,回想起和帕蘭妮一起舒舒服服單純享受SPA的那個下午,又想到宋贊的體表面積有多大,給這種滿是肌肉的大塊頭按摩有多累……
她越想越氣,氣到直接把腹誹大聲說了出來:
「你為什麼不給自己點一個按摩?」
宋贊睇了楚梨一眼,臉上好似沒什麼表情。
「我不喜歡別人碰我,除了你。」
楚梨怔了怔,看向地板,耳廓微微發燙。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