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陸星燃一天只睡三四個小時。
因為打完遊戲，聽著溫渺那邊的聲音，他根本睡不著。
溫渺會翻身，發出咩咩咩的聲音，可能是吃到美食了。
有時不知道夢到什麼，還會輕笑一下。
陸星燃睜著眼睛，不忍心錯過任何一秒。
他催促道：「寶寶，你快上號啊，有驚喜。」
溫渺：「好。」
她打開遊戲，進入排位界面。
手機屏幕閃了一下，彈出一排金光閃閃的國標。
除了馬超，鏡，露娜。
還有溫渺喜歡玩的瑤，西施，小喬，朵莉亞。
怕系統檢測出來「代練」，溫渺已經很久沒上這個號，她都不知道，陸星燃竟然還偷偷給她打了這些英雄的國服。
陸星燃聽見電話那頭的沉默，小心翼翼問：「渺渺，你不喜歡嗎？這是我給你的驚喜，我是不是，自作主張了？」
他語氣忐忑，滿是怕惹惱心上人的擔憂。
獨屬於少年人的期待與熱烈。
也許以後的很多年，陸星燃會送更多，更好，更昂貴的禮物。
但再也沒有這個晚上的純粹與悸動。
很幼稚，但這是陸星燃這個年紀，他以為自己能拿出的最珍貴，且溫渺會收下的禮物。
溫渺聲音很輕：「沒有，陸星燃，我很喜歡。」
她笑起來：「謝謝你的驚喜，我很開心，小燃，你很喜歡我嗎？」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而後響起少年清悅的笑聲。
他聲音虔誠而真摯，自然而然說情話：「我愛你，雖然我年紀比你小，但我也可以當你的哥哥，寵你，愛你，保護你。」
溫渺輕哼一聲：「我是姐姐，我寵你才對啊。」
陸星燃：「寶寶，我更喜歡你依賴我，雖然我現在才十七歲，但我有一天會成為男人的，你願意陪我長大嗎？」
溫渺：「好呀，我等著那一天，當然前提是，如果你還在。」
陸星燃：「我一直都在。」
聊了一會兒天，陸星燃掛了電話，和上海ASW俱樂部的負責人繼續商談。
那邊給的條件是，青訓期間月薪三萬，K甲月薪四萬。
正式上賽場後，底薪五萬，還有各種商業代言，賽事獎金，直播收入……林林總總，年薪可以上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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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具體還是看選手的賽事成績和商業價值。
商業價值……一般是顏值。
競男帥哥跟恐龍一樣稀有。
負責人從沒把陸星燃往帥哥那邊聯想，也沒對這個天才打野抱任何希望。
別200斤就行。
反正不管陸星燃長多醜，有他那手通天技術和極品青年音在，他們都能找到點子來營銷。
可惜陸星燃談戀愛了，不好培養夢女。
不過電競選手不是愛豆，沒硬性規定不能談戀愛，負責人也不好多說什麼。
…….
上百萬，也就陸星燃大半年的零花錢。
他說：「我考慮一下。」
負責人沒想到都甩出這麼高薪的條件了，killer還要考慮，語氣放緩：「killer，這個條件，真的已經很好了，職業賽場上，青訓成員，沒有任何人能拿到這麼高的底薪，我們真的很看重你的才華。」
陸星燃：「我知道，很感謝你們的認可，我考慮的是父母因素，我明天給你回電話吧。」
負責人愣了一下，「我知道有些父母對遊戲有偏見，但電競是完全不同的賽道，和體育競技沒什麼兩樣。能給我你家長的電話，我和他們聊聊嗎？」
陸星燃趕緊拒絕：「沒事，不用，我會商談好的。」
負責人苦口婆心：「我遇到好多這種家長了，放心，相信我的口才。」
不。
陸星燃心想，他老爸真的不一樣。
要是負責人電話直接打去老爸那裡，他不得被打死。
這件事，還得靠媽媽從中周旋。
很晚了。
本來不應該打擾媽媽的。
陸星燃糾結半晌，發了一條信息：
【媽媽，睡覺了嗎】
關女士當然還沒睡覺，
她就算在國外，也要處理工作的。
【出什麼事了？】
自家兒子，沒事肯定不會聯繫自己。
陸星燃：【我想去打電競，已經和一個俱樂部商談好了，馬上就可以簽約】
關女士：【什麼俱樂部？】
陸星燃：【上海ASW】
關女士：【我知道，他們不僅有王者分部，是不是還有LOL，CF，CSGO等等？你老媽我年輕也是LPL粉絲，媽媽支持你哦，等待我兒奪冠！】
陸星燃：【那老爸那邊？】
關女士：【你直接簽約就好了，媽媽給你撐腰，在ASW受委屈了就跟媽媽說，我有認識的人】
「不行。」
關女士剛發完語音，身後就響起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給她嚇一跳。
陸父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後，眉眼沉肅。
緊接著，關女士手裡的手機被男人抽走，陸父直接將電話撥了回去。
陸星燃：「媽媽？」
陸父：「陸星燃，是我。」
陸星燃舉著手機在客廳轉了一圈，伸手捋了捋額發，語氣煩躁：「你幹嘛？我在和媽媽聊天，我不想和你說話。」
陸父語氣嚴肅：「誰教你的禮儀，爸爸都不會喊了？」
關女士想把手機奪回來，陸父皺眉，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
夫妻這麼多年，關女士知道陸霄這是生氣了，只大喊了一句：「小燃別怕，媽媽支持你！」
陸星燃不情不願喊了一句「爸」，而後冷冷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就直說了，我要去打電競，就這樣。」
陸父聲音冷漠：「你成績差這件事，已經令我蒙羞了多年。你媽媽求了半年，你在學校又考七八分實在是丟臉，我才答應讓你退學。
現在還想跑去打電競？不務正業，遊戲人間，陸家好名聲都被你敗光了，你知道外界怎麼議論我嗎？這件事，絕無可能。」
陸星燃聲音拔高：「你管不了我！」
陸父冷笑：「你到底憑什麼覺得自己可以脫離我的掌控？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陸家給的？
含著金湯匙長大，就要付出代價。我已經為你鋪好路，今年秋天就出國，先讀預科，二十五回來，繼承公司。」
關女士受不了了，伸手去奪手機，電話猝然掛斷。
父子倆依舊不歡而散。
自從上了初中，陸星燃和陸霄就沒有好好談過一場話，每次都是說不到兩句就吵架。
陸星燃胸膛劇烈起伏，盯著落地窗外車水馬龍的繁華人間，眼眶紅得仿佛要滴血。
他整個人宛如喪家之犬一般蹲在窗邊，大腦沒反應過來，青筋畢露的手已經快速撥通了溫渺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