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有心理準備，溫渺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到了。
怎麼會這麼多人啊？！
藝術大樓有五層。
從第五層的樓梯間開始，一直排滿了人，排到藝術大樓外，還繞了兩圈，長蛇一般。
沈嘉羽雙手環胸：「我跟你說我去年排了三個小時，到我的時候都天黑了，其實很多人對音樂根本不感興趣，知道她們為什麼還來排隊嗎？」
溫渺眨巴眼睛：「為什麼？」
沈嘉羽沖不遠處正在尖叫的那群女生努嘴。
溫渺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啊啊啊，我們今天到底能排到嗎？我只想和池嶼說句話啊！」
「池嶼出了名的高冷，但是據說周翊斯對每個來應選的人都會笑一下，啊啊啊，梨渦男神，一定要對我笑啊。」
……
沈嘉羽揚眉：「懂了吧？」
蒼白無聊，單調乏味的青春，易燃易爆炸，需要池嶼周翊斯這種耀眼帥氣的少年增添色彩。
溫渺似懂非懂。
就為了聽一句話，看一眼笑容，排這麼久的隊呀。
她抬頭望了一眼天空，刺眼陽光落入，長睫煽動，快速抬手擋住眼睛。
手機震動，溫渺打開，是池嶼發來的信息。
【陳浩楠下去接你了，直接上來】
剛看完消息抬頭，溫渺就看見了站在不遠處，沖她揮手的陳浩楠。
溫渺拉過沈嘉羽手，小聲說：「走。」
人太多，沒人注意到二人偷偷脫離了隊伍，跟著陳浩楠上了備用電梯，直升五樓。
望著往上升的數字，沈嘉羽一顆心怦怦跳，不止是即將能看見男神的喜悅，更多的是，一種「竟然如此簡單」的感嘆。
去年，她排隊了三個小時，熱得汗水大顆大顆從額頭掉下，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而渺渺只是轉校生，才來學校不到半個月，卻已經和女生們高不可攀的男神離這麼近。
原來，人和人的青春是不一樣的。
看到的風景也不一樣。
去年，她只能站在樓下，像幾百個花痴少女一樣，茫然排著隊。
而今天，沾了新同桌的光，她竟然直升了五樓。
電梯很快抵達。
沈嘉羽透過半透明玻璃往下看，人群狹小密集宛如一個個黑點。
她心口酸酸的，正發著呆，忽然被挽住手臂，一股甜香襲來，女生柔軟的長髮垂落在她手背。
「嘉羽，你不舒服嗎，要不要陪你去校醫院？」
沈嘉羽回神，對上一雙水潤的杏眸，裡面明晃晃都是擔憂。
她趕緊說：「沒事沒事。」
溫渺聲音放軟：「真的嗎，你不要逞強哦，是不是剛剛太陽太大啦？沒事的，我剛好也有些被曬暈了，不舒服我們就走。」
她喊住前面的陳浩楠：「小楠，你跟他們說一聲，我有點事。」
說完話，溫渺就拉著沈嘉羽轉身。
沈嘉羽趕緊攔住溫渺，「真的沒有！我還要見我男神呢！」
溫渺眉頭輕皺，雙手握成拳，交疊放在胸口，長睫煽動，五官精緻像個洋娃娃，「你不要勉強自己陪我來哦。」
沈嘉羽愣愣盯著她，幾乎要融化了。
初戀臉的權威之處就在於，清純無害，男女老少通吃。
哎呀，這麼一個小天使寶寶，女生都要被甜暈了，更何況那些臭男人！
沈嘉羽貼過去埋溫渺懷裡，又香又甜，像花瓣一樣軟得不行，她笑著說：「我感覺你身上好香啊，甜甜的，我聞一下就好了。」
溫渺伸手環住她的背，聲音喜悅，很輕鬆就相信了，「哇？還有這種功效嗎？我媽媽用的立白洗衣液，應該就是在超市買的。」
笨蛋，才不是洗衣液。
是你啦。
沈嘉羽在溫渺柔軟長發上蹭了蹭，「嗯嗯可以呀，我們快走吧。」
陳浩楠盯著沈嘉羽背影，內心閃過一個大大的問號。
靠，還能這樣？！
不敢想溫學姐身上多香多軟。
溫學姐，人家也中暑了不舒服，想埋在你懷裡求安慰嚶嚶……
剛閃過這個念頭，陳浩楠眼前就浮現池嶼冰冷的臉，還有那雙漆黑狹長的桃花眼。
陳浩楠打了個寒顫。
嚇人。
算了。
……
大大的演播廳里。
觀眾席坐滿了聲樂社的成員。
池嶼和周翊斯坐第一排中間，身前放著評分表。
三人從後門走進去的時候，周翊斯正在鼓勵應選學生。
舞台上站著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的女生，漲紅了臉，握話筒的手都在發抖，伴奏已經放一半了，她還一句歌詞都沒唱。
周翊斯語氣十分溫和，令人如沐春風，「學妹，不要緊張，我們都是學生，把我們想像成你的朋友，今天只是朋友聚會，你唱歌給朋友聽。」
他彎眸笑，臉頰梨渦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像盛了酒液一般醉人，「好不好，學妹？」
在周翊斯溫柔的注視下，女生原本就緊張得漲紅的臉頰更紅了，眼神還帶上了羞澀的閃爍，快速垂下眸，小聲說：「好，謝謝。」
周翊斯點頭，對後台工作人員說：「麻煩同學再放一遍伴奏。」
接著望向舞台上發抖的女生，溫聲說：「我能給你一個建議嗎？如果太緊張，可以考慮摘掉眼鏡哦，看不清，就不會這麼緊張了。」
可是，摘掉眼鏡，就看不清學長的臉了啊。
也許這一輩子，就這一次機會，能夠離學長這麼近，和學長說這麼多句話了。
女生攥緊了話筒，咬緊唇瓣，輕輕搖了搖頭。
周翊斯見她還在發抖，並且抖得越來越厲害，幾乎蔓延到全身。
快速站起身，將一個平時用來放演講稿的木質演講台搬上台，放到女生面前，露出一個鼓勵的笑，才重新回到座位。
女生身體被擋住，終於沒那麼尷尬了，剛好前奏放完，她開始小聲跟隨伴奏唱歌。
一首歌唱完。
女生深深鞠了一個躬，聲若蚊嚀：「謝謝學長。」
周翊斯嗓音一如既往溫和：「謝謝你選擇聲樂社，祝你前程似錦。」
沈嘉羽快要被周翊斯迷暈了，「周翊斯太蘇了，太溫柔了！那個學妹估計要記他一輩子了！」
溫渺敷衍地點點頭，目光落在池嶼後腦勺。
少年坐姿懶散，轉著筆，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
溫渺見他掏出手機發信息，立刻拿出手機等著。
果不其然，是發給自己的。
池嶼：【到了嗎？】
溫渺：【到啦。】
池嶼：【做好準備，下下個就是你，你的名字，我們早就排到了第一個，只是往後延伸了】
周翊斯見池嶼一直盯著手機屏幕，問：「小仙女來了？」
池嶼有些不舒服周翊斯一直喊溫渺作小仙女。
但他有什麼立場不讓周翊斯喊呢？
他淡淡點頭：「嗯。」
周翊斯回頭，果然看見了坐在最後一排的溫渺，陳浩楠站旁邊，不知和溫渺說了什麼，把溫渺逗得眉眼彎彎，捂著嘴笑。
陳浩楠盯著她看，自己紅了臉，撓著後腦勺也跟著傻笑。
周翊斯揚眉，戳了戳池嶼肩膀，示意他回頭。
池嶼跟著轉身，長眸微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