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藥王如此詢問,宋雲初有些哭笑不得,「前輩誤會楚兄弟了,他是我們這幾人里最好脾氣的,我們也正是因為信得過他,才會讓他與沈兄趙兄一同過來。」
「如此說來,你真是斷袖?」藥王的神情滿是遺憾。
宋雲初自然不願給他任何希望,便應了一句:「我與阿洛……的確兩情相悅。」
藥王徹底死了心,嘆息一聲:「罷了,情之一字不可強求,總得順應內心,燕兒與你雖無男女之緣,有師徒之緣也是好的。」
「前輩放心,楚兄弟為人大方又義氣,鍾姑娘與他來往不會吃虧。」
宋雲初安慰了藥王一句,而後又看了一眼盒子裡的青蓮,「前輩方才說,這靈藥您與鍾姑娘都用不上,這是為何?」
「此靈藥雖好,但是太補。以燕兒如今的內功修為,她無法承受這麼滋補的靈藥,吃了反而會傷元氣。但你不同,我聽徒弟說,你被救起時受了重傷,這才休養幾天的功夫,都能闖梅花陣了,你現在的功力恢復了幾成?」
「六七成就能如此厲害,燕兒在你手上怕是過不了十招。」藥王笑道,「你們這幾人若聯手,想要強闖出去也不是沒可能,你甚至可以挾持燕兒,但你們始終以和為貴,還想法子逗燕兒開心,可見你們的品性了。」
「前輩過獎,鍾姑娘於我有恩,自然不能傷她。」
「冰山青蓮的存放時間,也就這兩年了。」
藥王將盒子關好,提醒宋雲初道,「非絕頂高手不能亂吃,否則會適得其反。」
宋雲初點頭道:「晚輩記下了。對了前輩,我有一事相求,阿洛他患有多年心疾,每回發作都十分難受,前輩可有法子替他醫治?」
「我擅長解毒煉藥,醫術卻不算絕頂,尤其是心疾或癆症這樣的病症,更是沒把握了。但我還是可以幫你看看,說不定能助他緩解發病時的痛楚。」
「多謝前輩。」宋雲初原本就沒有抱太大希望,此刻聽到藥王的回答,倒也沒有太失落。
他若真的醫術絕頂,那就不是叫藥王,而是叫醫聖了。
想要治好君離洛,或許江如敏那邊會更有把握吧。
不多時,君離洛便被弟子叫了上來。
藥王替君離洛探了脈,而後有些稀奇地看了他一眼,「你練的什麼功夫?看你方才在梅花陣內身法挺快,但你體內真氣不如小宋平穩,該不會是練的邪派功夫吧?」
面對藥王的詢問,君離洛如實道:「此功夫的確不算正派的功夫,不知前輩可曾聽過混元心經?」
這四個字一出,藥王挑了一下眉頭,「你小子竟然練的這門功夫,你可知這功夫若是練不到頂,是要斷子絕孫的!」
「晚輩自然知道。」君離洛坦然道,「年少時只希望自己能成強者,並未思索太多,對於世間男女之情也沒有什麼想法,如今……倒是有幾分後悔了。」
他說到這,看了一眼宋雲初。
以他自己的推測,這門功夫他大概得練到而立之年,他從前想著,三十歲之前不沾女色也沒什麼難的,如今才知從前的自己天真。
正如雲初曾經說過——人生是一場漫長的打臉過程。
他和雲初一路相識走來,他這臉都要被自己打腫了。
一想到還得過五六年清心寡欲的日子,心中便忍不住嘆息。
好在……雲初能一直在他身邊陪伴。
只要能與她時時相見,便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誰年少的時候沒腦子發熱過,練了就練了吧,只要定力足夠,能抵禦外界誘惑,這門功夫練成之後也是極強悍的。」
藥王說到這,面上浮現一絲玩味,「原來你們二人的斷袖之情……如此純粹。」
他是江湖中人,自認為性情灑脫,對於男子與男子之間產生感情這種事,倒是沒什麼太大意見,反正別人的事與他又不相干,只要不是他的兒子有斷袖之癖,他都無所謂。
當然了,他也沒兒子。
「你的心疾,我是真沒把握了。」藥王鬆開了君離洛的手腕,「治這種病不是我的強項,幫不了你們什麼了。」
「無妨。」君離洛倒也看得開。
「你先下樓吧,我還有點兒事囑咐小宋。」
眼見君離洛離開了屋子,藥王轉頭朝宋雲初低聲道:「小宋,關於他練的這門功夫,我得跟你提個醒……」
……
一刻鐘後,宋雲初拎著包袱,與藥王一起下了閣樓。
見眾人都在樓下等著,宋雲初笑道:「前輩說要送咱們出谷,還贈予了我們每人兩瓶補丸,內力大量消耗時服用可迅速補回元氣,這樣的好東西,在外面可買不到。」
「我避世多年,少與外人交流,難得這麼多客人來,我讓徒兒們做一頓豐盛的午飯招待你們,吃了再走吧。」
眾人聞言大感詫異,同時也好奇宋雲初和藥王究竟交流了什麼,能讓藥王變得如此友善。
「我也是今日才知道,我和前輩之間是有些淵源的,回頭路上再說。」
宋雲初雲淡風輕地笑了笑,示意大家放心吃這一頓,眾人見她神色輕鬆,也就安心了許多。
午飯過後,藥王領著眾人走向莊子外,機關牆早已被藥王弟子關閉,一路暢通無阻。
「燕兒,在外要照顧好自己啊,跟著你宋大哥,別讓他操心。」
飯桌上藥王就囑咐了鍾南燕許多,分別之際又忍不住絮叨,「外邊的世界複雜,少闖禍。」
「放心吧爹,我已經是個穩重的人了,玩一段時間我就回來了。」
與藥王道別後,鍾南燕躍上了馬車。
「就你還穩重。」楚玉霓嘀咕道,「跟猴子成精了一樣。」
「住嘴吧你!老規矩,大家把眼睛都蒙上,不許看路線。」
眾人依著規矩蒙了眼,兩名小師弟充當車夫,揚鞭策馬。
車輪滾動,疾馳的馬車駛過荒野,掀起陣陣風塵。
……
時至傍晚,天幕暗沉。
江如敏坐在瑞和堂內,翻完了手裡的一本醫書,轉頭朝迎春吩咐道:「打烊吧,咱們該回府了。」
沈大人他們去了這幾天,一直都沒消息傳回來,也不知他們那邊是個什麼情況。
真是叫人擔憂……
江如敏起身拿了椅子上的披風,正要系,就聽外頭響起一聲喊叫。
「小姐,他們回來了!陛下和宋大人,還有公子……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