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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他砸東西了嗎?

2026-08-22 13:02:58 作者: 佚名

  雖然心中十分好奇,可採薇並不打算當著毒娘子的面問出來。

  這女子的白髮是因為逸王,卻不願提起逸王,這讓她不得不猜測,或許對方是受了情傷?若真如此,當面問出來就顯得招人煩了。

  於是採薇先壓下心中的疑惑,將手裡的錦盒打開,給胡四娘看。

  「四夫人,我這些時日在王府里得了你們許多的照顧,我這也沒什麼稀奇東西能送你們,就親手繡了些帕子,還望你們不要嫌棄。」

  胡四娘望著盒子裡那些精緻的手帕,目光亮了亮。

  「真好看。」她拿起了一條繡著牡丹花圖樣的帕子,細細觀賞,「這刺繡我是實在學不來,還是你的手藝好,眼下二姐和三姐都不在,我就先挑了。」

  採薇笑道:「我給你們每人都繡了兩條,你們隨意挑選就是。」

  「那我們可就不跟你客氣了。」

  採薇又陪著胡家姐妹說了一會兒話,胡四娘留她一同吃了午飯,飯後叫人把毒娘子送回北面的小院。

  望著毒娘子遠去的身影,胡四娘長嘆了一口氣。

  採薇見她眉眼間有愁緒與疼惜,便問了一句:「殿下對待手下人一向寬厚,胡姑娘她究竟是犯了何錯會被殿下囚禁?」

  「嚴格點來說,大姐並不是殿下的人,我和二姐三姐才是,殿下若不是看在我們三人的面子上,恐怕也不會給大姐留活路,大姐如今只是被囚禁,衣食不缺,這已經是殿下格外開恩了。」

  胡四娘眼瞅著毒娘子消失在視線里,這才又坐了下來,拿起桌上的團扇,「大姐對我們極好,可她實在是愚蠢,有時候我這個做妹妹的都恨不得給她兩巴掌,為了一個男人,失了武功又白了頭髮,得不償失……」

  採薇狀若好奇地接過話,「這個男人對她很好嗎?竟能讓她如此付出。」

  「他好個屁!」胡四娘惡聲道,「我從頭到尾都瞧不出他有任何值得喜歡的地方,除了長得人模狗樣,簡直一無是處!他卑鄙無恥、自私狠辣、狼心狗肺、忘恩負義!我每天都在盼著他被天打雷劈!」

  許是她的語氣太過激動,讓採薇一時有些錯愕。

  在王府的這大半個月,她瞧著胡四娘的脾氣一直都不錯,活潑張揚,直率大方,還是頭一回見她發這樣大的脾氣。

  「抱歉,我有些失態了。」胡四娘朝採薇歉意地笑了笑,「每回提起這個狗逸王,總是讓我忍不住恨得牙痒痒,見諒。」

  「逸王……我先前似乎也聽你們提過這人幾句,原是陛下的皇叔,卻因為通敵謀逆成了通緝犯,如今下落不明,是他嗎?」

  「就是他。」胡四娘輕嗤了一聲,「他曾救過大姐一回,之後大姐一直為他效力,一晃眼三四年都過去了,大姐欠他的恩情早還完了,可他倒好,成了通緝犯,還有臉要大姐為他勞心勞力,你不是好奇我大姐為何年紀輕輕就滿頭白髮嗎?那是替他解毒留下的症狀。」

  「他最後現身的那一回,企圖挾持江小姐一起逃亡,幸好被南燕及時發現,放蛇咬了他,他原本是必死的,可後來……」

  提到毒娘子與君天逸的往事,胡四娘仿佛有說不完的話,滔滔不絕,期間幾乎不帶停頓,只是偶爾喝幾口茶潤嗓子。

  採薇越聽越是驚奇。

  尤其聽到君天逸在被毒娘子救了之後,竟將其狠心拋下……

  

  這樣的薄情寡義,實在令人心驚。

  一個女子為了他能做出如此大的犧牲,他卻不願意冒一點險,帶她一起逃亡。

  他該知道,扔下她,她會面臨怎樣的後果。

  好在毒娘子命不該絕,抓住她的人屬寧王的勢力,否則她如今就是一捧黃土了。



  「他一向喜歡和殿下作對,口口聲聲管殿下叫狗賊,如今他自己倒是成了狗賊,這也算是一種報應吧。」

  聽完胡四娘的講述,採薇沉默了片刻,而後附和道:「如他這樣的人,定會自食惡果的。」

  她想,胡四娘今日告訴她這些,或許是對她的一種警醒。

  在寧王府待的這些時日,她豈會看不出來,這些女子個個都很機靈,她們想必也知道她不是一個單純的歌女。


  最初她還以為,她們會用後宅的伎倆來對付她,可事實證明她多慮了,她們壓根懶得為難她,大概也是看出了她的目的只是打探消息,而不是要害寧王。

  所以她們還挺樂意帶她一起四處玩樂,期間也不跟她打探關於公主的任何事情。

  今日胡四娘將逸王和毒娘子的事告知她,言辭犀利,話語中帶著無盡的憤恨,她相信這些話不是編的。

  即便有誇張的成分存在,但一個人在情緒里泄露出來的愛恨是難以作假的。

  她作為公主的探子,自然會察言觀色,她能確定胡四娘是恨君天逸入骨的。

  胡四娘和她講述君天逸的卑劣行徑,定是希望她能提醒公主,不要把那樣的人留在身邊。

  可即便她能信,怎樣才能讓公主信呢?畢竟公主和逸王曾經也是有淵源的。

  「好了,不提這晦氣的人了。喝茶。」耳畔響起胡四娘的聲音,「江小姐送來的花茶可好喝了,你也嘗嘗。」

  「好。」

  ……

  午後,宋雲初從宮中回了寧王府。

  她才在自己的屋裡坐下沒多久,屋外就出現了一抹綠色的影子。

  宋雲初抬頭一看,正是採薇。

  「殿下這會兒有時間嗎?我有一樣東西想要給您。」

  宋雲初道:「進來說話吧。」

  採薇來到了桌邊坐下,將手裡的盒子遞到宋雲初面前,「我給大家親手做了些禮物,給四夫人她們的是手帕,給殿下的是腰帶,您看看喜不喜歡。」

  宋雲初聞言,打開了面前的盒子。

  裡邊是一條相當好看的男款腰帶,以金線刺繡了蛇紋,很符合她如今的身份,腰帶正中央是一枚紅玉,左右兩側有金扣,整體精緻而不失大氣。

  宋雲初望著腰帶上的那枚紅玉,有些詫異,「這紅玉不是本王之前賞給你的嗎?」

  「此物太貴重了,妾身自覺受之有愧,便做成了腰帶,這條腰帶倒是很搭殿下的那身金蟒吉服。」

  採薇朝宋雲初笑了笑,「您這些日子賞給我的東西也不少了,若要回禮給您,肯定不能寒磣。」

  她知道自己作為公主的人,不應該與外人產生什麼情誼。

  但,人非草木,她又不是沒心沒肺的人,一邊做探子,一邊又收人家那麼多好東西,她自認沒有那麼厚的臉皮。

  說到厚臉皮,那位逸王倒是真擔得起這三個字,他那種做派,她最瞧不上,更學不來。

  所以,她也想在離開之前,給寧王殿下,給四夫人她們留下一個好印象。

  「既然是你的回禮,本王收下就是。」

  宋雲初蓋上了盒子,「這些日子你也給我們帶來了不少歡樂,你唱的曲子可比宮宴上那些好聽得多。」

  「殿下過獎。」採薇起身道,「您忙了一上午,想必也累了,我就不打擾您歇息了。」

  「好,你也回去歇著吧。」

  採薇才離開了片刻,胡四娘便來了。

  「誒,殿下桌上的這個盒子,想必也是採薇姑娘的禮物吧?和她送給我們的那個樣式差不多。」

  見胡四娘望著盒子,宋雲初直接打開了蓋,滿足她的好奇心。

  「哎呀,這腰帶可真是好看!雖然採薇姑娘送給我們的手帕也好看,但對比之下,給您的禮顯然是花了更多心思和時間的,採薇姑娘大概挺捨不得您。」

  「就愛耍貧嘴。」宋雲初有些好笑,「她送我,自然不能送手帕,好了別貧了,該說的都和她說了嗎?」

  「都說了,只是不知她能信幾分。」

  「如今的她,可不是剛來王府時的她了。剛來那會兒她或許不會信,但現在不管她信了幾成,至少她會願意嘗試著去勸說公主。」

  宋雲初把玩著手裡的扇墜,悠悠道,「公主在天啟國停留了這些時日,想必也沒剩多少耐心,她的下一步應該就是辭行,本王肯定得去送一送他們,屆時,寶圖的事或許還有得談,但在這之前不能讓她太閒了,懷疑的種子一旦在心裡生根萌芽,她定會去探究。」

  胡四娘點了點頭,「殿下英明。」

  翌日。

  細雨綿綿,霧色遮天。


  簡潔的房屋內,君天逸與隨從坐在窗台邊對弈。

  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吵得讓人心煩。

  忽聽屋外傳來腳步聲,來人敲了敲房門,聲線清涼無波,「聽說你這兩日食慾不太好,本宮命人買了些你愛吃的點心來。」

  杜仲聞言,當即起身去開門。

  「見過公主。」

  「起來。」司連嫿越過他,來到了君天逸的對面落了座。

  身後跟著的侍女放下了手裡的食盒。

  君天逸朝司連嫿擠出一抹笑容,「有勞公主記掛。」

  「我今日過來見你,是有個消息要告訴你。你的母親怡太妃,昨日已被送去清溪寺修行。」

  司連嫿道,「你的罪名不小,但好在宗親們都給她求了情,所以她今後也不會受到苛待,只是她餘生都得長伴青燈古佛,這修行的日子雖然枯燥,但至少日子安寧,算是一個不錯的結果了。」

  君天逸握緊了手中的棋子。

  母妃是被他連累了。

  當初的行動若能成功,母妃也能享受至高無上的尊榮,可惜老天不站在他這邊。

  「是我對不住母妃。」君天逸長嘆一聲,隨即抬眸看司連嫿,眼中帶著幾分懇切,「公主……」

  「本宮知道你想說什麼,但你也該明白,怡太妃那邊定是有人看管的,她很難走出清溪寺,而你去尼庵也太冒險,所以本宮不能放你去見她。」

  「我自然是不能讓公主為難的,只想請公主幫我捎一封信給她,我想告訴母妃,我如今平安,讓她別為了我提心弔膽,信的內容公主只管看,我不會在信上提起你。」

  司連嫿略一思索,道:「若只是要報平安,捎口信可比寫信來得安全,這信你不必寫了,本宮會派人去上香,試試看能否有機會接觸到你母妃,把你平安的消息告知她。」

  君天逸聞言,雖然心中有些不悅,但還是答謝了司連嫿。

  「那就多謝公主費心了。」

  司連嫿淡淡地「嗯」了一聲,「對了,還有個事,三日後,我準備向你們皇帝辭行。」

  「公主要回西凌國了?」

  「不錯,談判的事沒談攏,本宮不願再耗下去了,不過來這一趟也不虧,最起碼看了選賢大會的熱鬧。」

  司連嫿說到這,抬眸打量著君天逸的神色,「本宮知道你心有不甘,我最後再勸你一句,別再惦記著報仇的事,宋雲初不是你能對付的人,再有……經過本宮這些時日的觀察,他似乎沒有你形容的那麼惡劣。」

  君天逸面色微變,「公主是在懷疑我對你不夠坦誠?」

  「我可沒這麼說。」司連嫿漫不經心道,「或許他對你確實過分,可黨爭本就是你來我往,有輸有贏,除去他和你的仇怨之外,我瞧著他還是個挺明事理的人。」

  君天逸心下一沉。

  最近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司連嫿為何忽然對宋雲初產生了好感?

  「好了好了,不提他,來嘗嘗我給你帶來的點心。」司連嫿將食盒朝君天逸的方向推了推。

  君天逸煩躁極了,但還是穩著情緒,拿起點心送入口中。

  「我一會兒還有些事,就不與你多說了,明日再來看你。」

  司連嫿留下話後,起身離開了屋子。

  聽著她遠去的腳步聲,君天逸本能地抬手,要將點心掃到地上。

  可接觸到食盒的那一刻,他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他將口中的點心吐掉,而後將食盒遞給杜仲,「拿到我看不見的角落去。」

  另一邊,司連嫿走到了迴廊盡頭,在一株榕樹下站定。

  很快便有一抹人影來到了她身旁。

  司連嫿轉頭詢問暗衛,「他砸東西了嗎?」

  「沒有,屋裡沒傳出什麼動靜。」

  司連嫿不語。

  當他面夸宋雲初都沒反應,還挺能忍。

  也不知是不敢砸,還是因為感激她而選擇了不對她發火。

  她剛才之所以在君天逸面前整那一出,是因為今早採薇找了她,說了一些讓她感到十分不可思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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