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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陛下想如何負責?

2026-08-23 00:35:50 作者: 風中折花

  「一直以來你是怎麼想的,我都清楚,你最初的期盼不過是守著現有的地位與富貴,儘自己所能,與我做一對明君賢臣。」

  「你我之間本可以只做君臣,是我先越界,非要與你做一對眷侶,是我死纏爛打,百般利誘,這才會引得你受了利誘,同意與我在一起。」

  君離洛一邊吃著百合羹,一邊敘述自己的錯誤,「是我為君不尊,你不過是犯了這世間權臣都會犯的錯誤罷了,換做任何一個大臣,大約都抵不住封王的誘惑。」

  「所以雲初,我很深刻地明白我錯在哪裡,但我不會改,更不會疏遠你,咱們說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無論受到什麼阻礙,你我一起面對。」

  宋雲初輕挑了一下眉梢,「陛下認錯的態度還真是乾脆利落啊。」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認的。」君離洛十分坦然,「你是因為我才受到這些非議與算計,所以雲初你放心,我是一定會負責的。」

  「那微臣倒是很好奇,陛下想如何負責?」

  「把你這個寧王再升一升如何?也許某一天你不用站在百官前面,而是能坐在龍椅旁邊。」

  君離洛說得雲淡風輕,宋雲初卻是瞳孔一緊。

  並肩王?!

  「就是你想的那樣。」君離洛定定地望著她,「但我還需要一些時間,咱們也需要定製計劃,且再等等。」

  宋雲初不語。

  這一時半刻還真不知要怎麼接話。

  其實……這樣的念頭她不是沒有過。

  【打住,不能再多想了。】

  【人得學會知足常樂,期望越大,失望也會越大,還是先穩一穩心態,順其自然。】

  「得了吧,別裝了。」君離洛毫不留情地拆穿她,「明明就很動心,還說什麼知足常樂,你是越來越擅長拿心聲糊弄我了。可惜你瞞不過我,你眼珠子一轉,我就能知道你最真實的想法是什麼。」

  宋雲初輕咳了一聲,「我看起來像是野心那麼大的人嗎。」

  「那倒不是,不安分的心思才能叫野心,可你的想法都是我認可的,便不算野心了,說是雄心壯志比較合適。」

  君離洛喝完了最後一口百合羹,悠悠道:「一個人打理江山確實不易,有一個知根知底的人陪著,何樂而不為?」

  反正雲初不可能再遇見第二個如他這般出色的人,他不必擔心她移情,他們會一同攜手坐擁山河,放眼各國,其他君主的身邊,絕不會有一個像雲初這樣的知己。

  每每想到這,他便覺得自己十分幸運。

  在他原本的認知里,一個合格的君王應當冷酷多疑,獨攬大權,可這樣的思想,在和宋雲初日復一日的相處間,竟不知不覺被另一種想法替換了。

  君王為何一定要涼薄?君王亦是凡人,也可以擁有感情,與所信所愛之人分享一切。只要他們能一同維持這盛世江山,他們便算是合格的統治者。

  不錯,他們,是他和雲初,不是他一人。

  「我如今看陛下,真是越看越喜歡了。」宋雲初捧起君離洛的臉,眼中溢出笑意,「能得陛下如此信任,我此生定不負你。」

  君離洛就愛聽這話。

  他將宋雲初攬到了身前,「說到做到。」

  「一定。」宋雲初揚起唇角,朝他吻了下去。

  君離洛的手扣住她的後腦,噙住她的唇瓣,不甘示弱地回應。

  

  廝磨許久後,宋雲初放開了他,「陛下該回寢宮了,這兒畢竟是太醫院,有些事不方便。」

  君離洛自然明白這裡不是談情的好地方,朝宋雲初輕聲道了一句「早些休息」,便轉身離開。

  「恭送陛下。」

  望著君離洛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宋雲初坐回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

  從前想著,能一直做宋相便很好,反正劉相地位不如她,她就已經是站在百官之首了。

  可後來得知君離洛喜歡她,她便想藉此機會追求更高的地位。

  君離洛遵守諾言封她為異姓王,身份雖與那些正統親王平等,但權力要高得多。

  明面上她是臣子,可私底下她從來不以臣子自居,君離洛也不在她面前自稱朕。

  摺子都是他們一起看的,有大事也是一同商量,她總將自己處於和君離洛平等的地位,作為臣子而言,其實是逾矩的。


  但這些是君離洛本人贊成的,她便不覺得自己過分,既然他口口聲聲說要做一對平等的夫婦,那麼她拿自己當半個皇帝又有何妨?

  可這些,自然不能對外聲張,不能讓外人知道她已經狂到和皇帝平起平坐了。

  她如今做寧王就已經很讓人眼紅,若是再升一級,不知還得鬧出多少風雨。

  想想就覺得很刺激。

  ……

  「葉將軍的傷,要不要緊?」

  「小事一樁,陛下雖然發怒,但並未下重手,我只是受了點兒內傷,養幾日就好。」

  將軍府庭院內,葉將軍與衛太傅飲茶對坐。

  「宋雲初素來狡猾,雖然我不知他是用什麼方式抑制了內力,但依我猜測,他的實力必定還在,咱們還是不要貿然對他下手,免得損兵折將。」

  「他今日鬧了這麼一出,必定是聽見了風聲,所以未雨綢繆,可他是怎麼知道咱們針對他的計劃呢?」衛太傅眉頭微蹙。

  霍尚書昨夜才告知他們,已確認陛下與宋雲初有斷袖之情,宋雲初為爭權奪利,連惑主的事都能做,他們作為四妃背後的家族,怎能不聯手與之對抗?

  可宋雲初的消息實在太靈通了。

  用幫助陛下練功當作留宿的理由,壓下那些本就還未大肆宣揚開的斷袖傳言,實在狡猾!

  「多半是咱們當中有人走漏了消息。」葉將軍沉聲道,「咱們未必能防得住他在咱們身邊安插眼線,所以即日起,咱們對各自府里的人也要多多留心。」

  衛太傅點了點頭。

  「另外,咱們也該勸著娘娘們攏住聖心,莫讓陛下一錯再錯,君臣斷袖……那是壞了祖宗規矩啊。」

  ……

  是夜,月光皎皎清如水。

  數十道人影逼近秦宅。

  秦慎雖受了傷,但習武之人的敏銳聽覺還是讓他在睡夢中醒了過來。

  外頭的人已經逼近了屋子前。

  秦慎在黑暗中起了身,拿起了枕頭邊裝有飛鏢的囊,也取下了掛在床頭處的劍。

  下一刻,有人同時破門破窗而入,借著月色的微弱光輝,秦慎隱約能看清那些影子,手中三枚飛鏢同時射出!

  窗外跳進來的人被擊倒,但破門而入的人已逼至床前。

  秦慎手中的劍出鞘,與對面的兵刃碰撞在一起,發出陣陣清脆聲響。

  門外還有人陸續進來。

  黑暗中,秦慎擰緊了眉頭。

  對面人多勢眾,對他實在有些不利。

  拿到朝廷的封賞後,他置辦了新宅子和一些物品,僱傭了兩個僕人,就已經花去了一半。

  剩下的銀子不夠他請護衛,況且他自己作為高手,對護衛自然挑剔,功夫差的看不上,功夫好的又不便宜,索性就先不僱傭了,他想著自己上任的時間不長,目前沒有仇人,按理說不會有人找他麻煩。

  看這對面的陣勢,一次能派十個人以上,幕後之人想必非富即貴。

  他心中已有了猜測。

  他橫劍揮開對面的兵刃,從榻上跳到了地上,準備跳窗逃離。

  可他才從窗口躍出去,便見月色下有五道人影迎面而來。

  秦慎低咒了一聲——

  他一個小小的六品官,犯得著派這麼多人找他麻煩嗎!

  那忘恩負義的霍尚書,當初他奮力地從刺客手上救了那人,他也忍痛離開了阿嵐,他自認沒什麼對不起霍家的,難道就因為阿嵐來看望受傷的他,那老匹夫就容不下他了?

  秦慎正打算提劍和他們拼了,卻聽對面傳來一道清涼的女聲,「秦司階,躲遠點兒!」

  那女子說話的同時,手中的長鞭揮了過來,但並不是衝著他來的,而是衝著他身後追出來的刺客們。

  秦慎當即明白了,外邊這五個人不是來害他的,是另一股勢力,目前看來是保他的。

  他身上有傷,自然沒必要逞英雄,便避到了一旁去。

  那女子帶領的四人很快便收拾了屋裡屋外的刺客們,還都留了活口。

  眼瞅著打鬥平息了,秦慎去屋內點了燈。


  視線亮堂後,他看向了出手相助的那幾人,他一眼就認出了,為首的紅衣女子是寧王身邊的紅蓮,選賢大會上見過幾次。

  雖然對方幫了自己,但他依舊懷著警惕,「紅蓮姑娘怎會出現在這兒?」

  「自然是受鍾姑娘所託。」紅蓮應道,「鍾姑娘覺得你最近會倒霉,便囑咐我們輪流在你的宅子附近盯梢,若是沒人找你的麻煩,我們自然也不會打擾你的。」

  秦慎面色微變。

  他之前騙鍾南燕說自己看上了興德宮的小宮女,叫鍾南燕與他配合,讓他成功見到了德妃,如今鍾南燕派人盯著他,分明是對他的說辭起了疑心。

  那麼鍾南燕大約已經知道他和德妃有舊情。

  罷了……事已至此,懊惱也無用,反正他已經答應了阿嵐,相見不如不見,以後他哪怕是有機會和阿嵐碰面,也不會與她說話,只要他們不讓旁人抓住把柄,咬死了他們不熟,旁人又能奈他們何?

  大不了他一死,換她安穩。

  「方才辛苦紅蓮姑娘了,也勞煩你替我向鍾校尉轉達謝意。」

  秦慎道完謝之後,望向地上的黑衣人,手裡的劍抵上對方的手腕,「誰派你們來殺我?若不說,挑了你的手腳筋!」

  話音落下,劍尖已扎進對方的皮肉里。

  「我們不是來殺你的!僱主的原話是,打傷打殘都不要緊,只要把你活著綁回去就行。」

  「僱主是何人?」

  「這個真不知道。」

  一旁的紅蓮出了聲,「秦司階若信得過我們,我們便把他們帶回去再審審。」

  秦慎收了劍,「那便有勞紅蓮姑娘了,今夜你們幫了我,秦某會記下這個人情。」

  ……

  翌日中午,德妃用過膳後正打算去麗妃的宮中,就聽宮女來報——

  「娘娘,鍾校尉求見。就是那位拿了武試魁首的姑娘。」

  德妃聞言,倒是不意外,平靜地應了一句:「帶她進來吧。」

  鍾南燕是寧王府的人,此番過來,或許是受寧王的託付來致謝。

  不多時,鍾南燕來到她面前,朝她抱了抱拳,「見過德妃娘娘。」

  德妃望著她豪氣颯爽的模樣,淡淡一笑,而後命周圍的人退下。

  「末將今日過來,是替寧王殿下謝過娘娘的好意提醒,多虧了娘娘的那封信,她才能防範於未然,殿下讓我問娘娘一句,您可有什麼未了的心愿?她想還您一個人情。」

  「本宮的心愿……」德妃頓了頓,道,「本宮只盼望家人能夠安寧,除此之外,也沒什麼旁的心愿了。」

  她的父親不夠識趣,她也就只能借著報信的這個人情,讓寧王日後對霍家手下留情些。



  鍾南燕說著,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又問德妃,「對了娘娘,有件事,末將想問一問您,秦慎可曾得罪過娘娘的母家?」

  此話一出,德妃心下一緊,但面上還是儘量維持著鎮定,「鍾校尉怎會有此一問?秦司階從前是本宮母家僱傭的武師父,教過本宮的弟弟們武藝,雖然後來離開了,但他與本宮家裡……應該是沒結什麼怨的。」

  「如此說來,娘娘應該也不太了解秦司階與霍尚書的恩怨了?那您就當末將沒問過,末將告辭了。」

  「鍾校尉且慢。」德妃叫住了她,「若是跟本宮父親有關,本宮肯定得聽一聽,究竟出什麼事了?」

  「不瞞娘娘,秦慎昨夜在自家宅子裡遭到襲擊,好在只是受了一點兒小傷,事後我們幫他分開審問了那些人,有人透露,他們是受了霍尚書的僱傭才去綁秦慎,霍大人原話是——打傷打殘都不要緊,活的就行。」

  德妃心下泛起怒意。

  活的就行?

  父親是想利用活的秦慎來要挾她,逼她去博聖寵?可笑至極!所幸他沒得逞。

  聽鍾南燕方才的語氣,似乎挺向著秦慎,就連提起秦慎也是直呼姓名,而不是叫秦司階。

  思及此,德妃試探般地問了一句,「鍾校尉與秦司階很熟悉嗎?」

  「也算有交情吧,他與我實力相當,可以常常切磋,所以我肯定不能讓他出事的。」

  德妃垂下眼。

  這個姓鐘的姑娘,模樣好看,英姿颯爽,又是寧王義妹,若真看得上阿慎……倒也不錯。

  只是阿慎雖有些實力,卻沒有好的家世,寧王未必同意他做妹夫,否則他就不愁前途,也有人庇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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