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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康王謀逆!

2026-08-23 00:36:51 作者: 風中折花

  對上君離洛冷然的目光,周驥連忙低下了頭,「微臣不敢。陛下方才所言,微臣也銘記在心。」

  周驥面色恭敬,心下卻忍不住低咒一聲。

  康王的猜測果然不錯,即便宋雲初的女子身份被當場揭穿,地位也不會受到多少影響。

  此次隨皇帝南巡的大多都是高階官員,除去一些本就偏向寧王的官員外,少說也還有二十人不是她那派的,奈何願意發聲的人不多,皇帝的立場又是那樣明確……

  這些人或許不那麼懼怕宋雲初,但他們終究不敢與皇帝唱反調。

  尤其是那個鄭學士!寧王是女子這事就是由他透露給了劉相,這人私底下表現得對寧王多麼深惡痛絕,可真到了該發聲的時候,這老匹夫是一言不發,完全就是個慫貨!

  思及此,周驥瞪了一眼鄭學士所在的方向。

  而讓他沒想到的是,鄭學士竟也看向了他這邊,朝他露出了一抹嘲弄的笑容。

  周驥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這老匹夫什麼意思?莫不是在嘲笑他和宋雲初爭辯的時候落了下風?

  笑吧,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皇帝袒護宋雲初也好,今日這麼多人看著,一旦康王事成,多數大臣會為了自保倒向康王,尤其是對宋雲初不滿的那些人,只要想到皇帝縱容一個女人在朝堂上放肆,他們便會降低倒戈的愧疚感。

  朝堂,本就該是男人們的天下。她宋雲初休想再得意!

  「報——」

  忽有一名侍衛奔入船艙內,神色急切道,「陛下,南面與西面有大量船隻湧來,對方至少有四五百人以上,像是水寇!他們似乎極為熟悉水性,已有不少人跳入水中,從水下襲擊我方戰船。」

  「無需驚慌。」君離洛冷聲道,「我們亦有千名水師,還怕他五百人嗎?」

  「為防止敵人從水下破壞戰船,已有數百水師跳下船與敵人相鬥,但對方實力不容小覷,負責守護在御船外圍的吳司階命末將來詢問陛下,可否調動附近的部分羽林軍協助水師,避免我方更多傷亡?」

  「陛下,這不妥。」陳學士反對道,「我方水師的人數已是敵方的兩倍,羽林軍的職責是要將這艘御舟層層守護,不可輕易調離。」

  

  「可水寇十分擅長海上作戰,若是不調動羽林軍,極有可能造成我方水師折損過多。」

  宋雲初頓了頓,道,「不如這樣,讓最外圍的三百名羽林軍加入戰役,儘量同水師一同拖住水寇,將御舟儘快靠岸,以確保陛下與眾大臣安全。」

  「就依寧王所言。」君離洛朝傳話侍衛道,「速去給吳司階回話。」

  侍衛迅速退下。

  眾人在船艙內,隱約能聽見不遠處響起的打鬥聲。

  眾人的情緒不禁有些緊繃。

  而傳話侍衛很快又出現,這次的臉色比方才更加難看——

  「陛下,大事不妙,外圍有羽林軍叛亂!這會兒外圍已是一片混亂,還不知傷亡如何!」

  君離洛沉下了臉,「是誰手下的人叛亂?」

  「外圍是由吳司階、黃司階一同守衛,末將與弟兄們離得遠,看不仔細,但應該是他們二人中的一個。」

  周驥聞言,心下冷笑——

  當然是這兩人都叛亂了,蠢貨。

  還想將御舟靠岸?只怕是沒那個機會了。

  「陛下,若叛亂之人是吳司階,那麼他的父親忠武將軍也極有可能參與其中!」

  「吳將軍負責在御舟附近守衛,若他要反,這會兒八成已經和沈大人動上手了,也不知沈大人那兒情況如何。」

  宋雲初將大臣們的擔憂聽在耳中,同君離洛一樣擰起了眉頭,「此次南巡,沒有趙葉兩位將軍同行,本王不能再離開陛下身側,沈大人那邊……」

  宋雲初話音未落,周驥便起身朝君離洛道:「陛下,讓微臣去看看吧,臣會與沈大人共進退,能拖多久算多久,絕不能讓宵小之輩靠近御舟!」

  見他自告奮勇,君離洛點了點頭,「也罷,你小心些。」

  「陛下放心,微臣定會小心。」周驥轉身離開,走出船艙時,唇角揚起一抹微不可見的陰狠笑意。

  部分羽林軍叛亂算什麼,皇帝若是知道水師當中也有三成叛黨,不知會作何感想?


  隨著周驥的離開,御舟內的氣氛越發沉悶。

  大臣們好奇御舟外頭是何處境,卻又不能出去看。

  文官們是緊張不安,武將們則是不敢離開君離洛身側。

  直到傳話侍衛再次出現,帶來了一個令眾人震驚的消息——

  「陛下,是康王謀逆!康王與黃司階、周侍郎勾結水寇,在最外圍以及御舟附近和咱們的人交戰!水寇加上叛黨,人數至少過千。康王的戰船已逼近了御舟!」

  眾人譁然。

  難怪今日的午宴康王稱病不來,竟是為的這一刻!

  走水路暈船本不是什麼稀奇事,且身體不適的也不止康王一人,眾人原本沒當回事,卻萬萬沒想到事態竟會發展成這樣。

  「諸位同僚不必驚慌。」

  相較於其他人的焦灼,宋雲初很是平靜,「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能借著今日將叛黨一併肅清,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可叛黨人數眾多,一旦他們上了御舟……」

  「有本王在,定會確保陛下安全。他們的主要目標先是陛下,其次是本王,待他們攻上御舟,諸位文官們謹記,莫要到處亂竄,儘量往角落躲就是了,康王與你們無冤無仇,沒有殺害你們的必要。」

  宋雲初氣定神閒道,「他還想留著你們為他說話,好替他洗脫弒君罪名呢。畢竟諸位還有一家老小的性命要顧慮,若陛下與本王真的倒了,他定會拿你們的家人脅迫你們歸順。」

  「無恥至極!」

  「陛下待他不薄,他怎麼就學了罪臣逸王的做派!」

  「這樣的亂臣賊子,就該天誅地滅!」

  文官們對康王鄙夷謾罵的同時,也不得不敬佩宋雲初這份臨危不懼的膽量。

  自認識宋雲初以來,似乎從未在她臉上見過懼怕二字。

  這大約是一身高超武藝給她的底氣。

  說到武藝……寧王的實力究竟有沒有削減?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個問題的答案很重要。

  有人這麼想著,也直接問出來了:「寧王殿下,您之前說為了協助陛下練功,實力大減……」

  話還未說完,眾人便聽御舟外傳來一片雜亂的兵器撞擊聲。

  康王的戰船,竟真的逼近了御舟!

  很快,守在御舟外的羽林軍們被康王的人逼進了船艙內。

  眾人已然坐不住了,文官們依照宋雲初所言,退至角落,武將們則是紛紛靠向君離洛周圍。

  妃嬪們也挪至武將身後,焦灼地互相抓著手。

  珍妃與麗妃何時見過這等驚險的場面,手心都沁出了汗。

  而她們緊張不安的同時,也發現淑妃出奇的冷靜。

  何止是冷靜,她的視線正穿過前方兩名武將之間的空隙,盯著湧入船艙內的叛軍。

  珍妃抓住了她的胳膊,發現不如平時柔軟,仿佛硬了些,下意識問她道:「你莫不是……被嚇得身子發僵了?」

  「我看不像。」麗妃接過話,「她的膽子似乎是比咱們大的。」

  珍妃聞言,又看了看淑妃,見她似乎無暇聽她們說話,那緊繃著的側顏仿佛蘊著一股肅殺之氣。

  珍妃有一瞬間的怔愣。

  淑妃的確不像是害怕的模樣,反而有那麼一絲嫉惡如仇的冷厲氣息。

  可惜了,再狠的眼神,也不能把敵人瞪死。

  刀劍相撞聲越發清晰,船艙外不斷響起落水聲。

  下一刻,叛軍簇擁著康王湧入御舟內。

  「若非親眼所見,朕都不知皇叔有如此能耐。」

  君離洛注視著船艙口的康王,「朕有些好奇,皇叔是許給了他們多大的好處呢?皇叔今日的行動須得有強大的財力支撐,想必皇叔私下攢了一些不光彩的銀錢。」

  康王聞言,目光一凜。

  皇帝這番話,像是知道了他做無憂丹的生意。

  可皇帝都還未到無憂丹的事發地。

  或許皇帝只是起疑,還並沒有確鑿的證據。

  他自然是不可能承認,即便已經到了謀反的這一步,他也不願讓眾大臣知道他這個秘密。


  「我哪裡需要給他們天大的好處?你的昏庸早已讓他們心有不服!若非你親近奸佞小人,他們又怎會對你起了反心?」

  康王朝君離洛冷笑著,而後將目光落在宋雲初身上,「一介女流之輩,還企圖掌控朝局,對百官一再欺凌,本王豈能容你作威作福!」

  「這麼爛的話術唬得了誰。」

  對於康王的譏諷,宋雲初絲毫不惱,反而有些好笑,「我這個異姓王究竟是有多讓你們眼紅,除了拿女流之輩來攻擊我之外,竟想不出其他新鮮的說辭了。」

  「本王懶得再細數一遍我的功勞,你們覺得我不配站在朝堂上,那你們這些不如我的人又該何去何從?叫你們去鄉下種地都是侮辱了農民。」

  「本王不與你這個將死之人爭辯。」康王冷嗤一聲,「任憑你如何牙尖嘴利,今後都不會再有你猖狂的時候!」

  「眾將聽著!能誅殺昏君佞臣者,便是本王的左膀右臂,待事成後,三品以上職位任爾挑選!」

  康王話音落下,一眾叛軍皆面露振奮之色,手中的刀劍也越發狠厲。

  三品以上職位隨意挑選,在這樣的鼓舞下,誰能不動容。

  「亂臣賊子,自作聰明。天啟要是落在你這樣的庸人手裡,那才是真要亡了!」

  宋雲初話落,已揮開手中摺扇,足下一點便到了人群中。

  眾叛軍和羽林軍斗得激烈,不斷有叛軍穿過人群縫隙,朝宋雲初涌去。

  君離洛身側護衛者眾多,叛軍們一時難以下手,便先選擇針對宋雲初。

  君離洛從桌上的盤子裡捏了花生米在手中,準備隨時襲擊靠近宋雲初的叛軍。

  宋雲初的身形快如鬼魅,即便在擁擠的人群中也令人難以捕捉,她所過之處,叛軍只覺眼前一白,隨之而來的,便是喉管被割破的鈍痛。

  他們甚至看不清那道白影是如何出的手。

  不過片刻功夫,便有十餘人倒下,濃烈的血腥之氣在御舟內散開,滿地屍首令叛軍們心驚,對宋雲初一時望而卻步。

  在場許多人並未見過宋雲初的身手,只是聽人說起寧王的功夫高深莫測,今日真的見識到了,卻是在這樣兵戎相見的時刻,他們雖動心於康王拋出的好處,但實在不願拿性命去領教宋雲初的功夫。

  康王也下意識往後退去,讓叛軍們擋在自己前頭。

  而更讓他驚訝的事情還在後頭。

  雙方的交戰還不到一刻鐘,他這邊的兵竟一個個出現了動作遲緩、下手無力的狀態。

  「你們都怎麼回事?打啊!」

  明明在進御舟之前,他們都還精神抖擻。

  生死之戰最忌諱遲鈍,哪怕只是慢一點兒,都能輕易被對面收割了性命。

  康王迅速退出船艙。

  因為他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也有了變化。他還不曾拔刀,四肢的力量便開始緩緩流失了。

  他迅速意識到,自己這邊的人是被下了藥。

  可宋雲初是在何時下的藥呢?

  藥物除了從口入,也可從鼻入,他們大約是中了什麼迷香,宋雲初那邊的人沒事,應是提前吃了解藥的緣故。

  是了!方才進船艙時,空氣里全是辛辣味,只因皇帝中午設的是野味宴,多數野味需要用辣椒才能除腥,而這看似隨意的宴請,竟是為了用辛辣之氣來掩蓋迷香味!

  解藥多半就在野味里,吃了野味便無事,難怪周驥那個白痴毫無察覺!

  想明白之後,康王不禁心下一沉。

  皇帝和宋雲初在御舟內點迷香,是早就料到了會有叛亂發生?!

  明知有叛亂,故意放了周驥出來,就是為了釣他這條魚?

  那麼周驥、吳家父子、黃司階等人,是否也早已暴露?

  康王不禁咬牙。

  好在援兵很快趕來,兩艘載著『水寇』的戰船逼近了御舟。

  船頭的漠北將領詢問道:「王爺,御舟內如何?」

  「你們來得正好!宋雲初在裡頭點了迷香,解藥在桌上那些野味里!」

  御舟內,羽林軍們將叛軍的屍首往窗外扔進海里,以免御舟過載。

  宋雲初見康王溜得沒了影,輕嗤一聲,隨即開始掀桌。

  「把這些菜全倒了,拿鞋底多碾幾下,碾得稀巴爛才好!本王很期待他們滿地亂爬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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