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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陛下有疾,寧王執政

2026-08-23 00:37:07 作者: 風中折花

  見君離洛面露怒色,提出異議的幾人當即低頭拱手,惶恐道:「臣等不敢。」

  他們自認為阻止加封一事,也是為了陛下思量,陛下何至於如此曲解他們。

  「不敢麼?若你們真心實意為朕考慮,就不該有把寧王逼退朝堂的念頭。」

  「爾等捫心自問,你們的言辭,當真沒有半點兒私心嗎?」

  君離洛說到此處,輕嗤一聲,「朕原以為,你們這些元老都是明事理之人,不會因為寧王是女子便看輕了她,可如今看來,你們也不過是庸人罷了,只因她是女子,便認為她只能受困於後宮,而不該在朝堂上發揮更多的價值。」

  「那麼朕且再問一問你們,你們當中可有誰覺得自己的能耐高於寧王?你們除了資歷之外,還有哪些是勝過她的呢?」

  君離洛此話一出,眾人一時無言。

  陳學士猶豫片刻後,終究還是開口道:「陛下,寧王的確頗有能力,可老臣以為,正是因為太有能力,才不宜再加封,若將來寧王勢力過大,陛下難以掌控可怎麼是好?」

  「寧王與朕心意相通,朕相信她的為人。」君離洛面無表情道,「就像朕相信爾等都是好官一樣,只是你們的思想太過迂腐刻板,不懂變通,時常令朕不得安寧。」

  陳學士被噎了一下,但還是把心一橫,硬著頭皮道:「陛下要說臣迂腐也好,無知也好,老臣只希望陛下能夠再多多思量,即便如今陛下與寧王情投意合,焉知今後數十年都能如此?一旦寧王改變心意,恐怕……」

  君離洛當即沉下臉,「放肆!」

  「陛下息怒,老臣當真是為您著想。」

  「陳學士或許是真的為陛下著想。」宋雲初側過頭看陳學士,「可你把本王設想成了背信棄義之人,是否有些太過了?」

  「老臣忠於陛下,自然要替陛下考慮後果。寧王殿下若是也為陛下思量,便該勸陛下打消加封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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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學士的話音落下,君離洛從龍椅上站了起來,面色有些陰鬱,似是氣得不輕。

  他抬手指向陳學士,才說了個「你」字,就驟然變了臉色,隨即捂著心口,轉頭扶住龍椅的把手,身軀似有些不穩。

  一旁的李總管大驚,連忙扶住了他,「陛下?!」

  百官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包括宋雲初。

  她腳下一動,踏過階梯便來到了君離洛身旁,「陛下?」

  君離洛順勢抓住她的胳膊,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宋雲初當即高聲道:「陛下心疾犯了!快傳御醫!」

  說話間,她從君離洛的衣袖裡摸出了君離洛平日裡常吃的藥,給他服了一顆。

  【阿洛,你這是來真的還是假的?】

  【陳學士說話是難聽了些,不至於把你氣成這樣吧?】

  【我早知道他們迂腐古板,我都沒與他們置氣,你又是何必……】

  很快,林院使攜著藥箱跑來了大殿上。

  百官大氣都不敢喘,陳學士跪在地上,面色焦灼。

  陛下是被他給氣病了?

  林院使替君離洛把過脈後,說道:「陛下定是情緒有了較大的起伏,這才會心疾發作,此前康王謀逆,陛下便有些氣鬱難平,若是再因什麼事刺激了情緒,便容易再犯心疾。」

  宋雲初原本與大臣們一樣,都有些緊張不安,可一聽林院使的說辭,便立即察覺到了不對勁。

  【因為康王氣鬱難平?這話一聽就假得要命。】

  【阿洛對他的那些個皇叔壓根就不在意,哪可能因為他們謀反就悲憤交加。】

  思及此,宋雲初看向了君離洛,見他依舊半閉著眼一臉難受的模樣,便轉頭朝百官高聲道:「陛下身子不適,應立即回寢宮休養,諸位同僚若還有事要奏,便明日再議吧。」

  說完,她命宮人把轎輦抬過來,扶著君離洛坐上了轎輦,一同離開大殿。

  路上,君離洛一言不發。

  直到宋雲初扶著君離洛踏入了寢宮,君離洛這才挺直了身軀,面色如常地牽著她來到了窗台邊坐下。

  「就知道你是裝的。」宋雲初毫不意外,順手從果盤裡拿了個橘子。


  君離洛今日裝病應該是臨時起意,沒法提前和她說,所以在看到他『心疾發作』的第一時間,她還真有點兒被嚇到。

  之後反應過來他在裝病,便很快明白了他的用意。

  「我也是在眾人爭辯時突然起了裝病的念頭,那些個老臣就愛說大道理,有些人比石頭還要頑固不化。」

  「我雖不認同他們,卻也明白他們忠於社稷,這些年也並未犯什麼錯,若因一時動怒而處罰他們,於你我的名譽都不好,既然僵持不下,索性就裝病,讓他們好好反省去。」

  君離洛說著,見宋雲初遞了半個橘子過來,伸手接下,「陳學士與鄭學士一樣,都是聲望較高的老臣,只是他遠不如鄭學士體貼,如今我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被他氣病了,他總得學會收斂,若他還要駁我的意思,那便是真的大不敬了。」

  ……

  「我還是頭一回見陛下在大殿上被氣得心疾發作,陳學士,莫怪我沒提醒你,你雖是多年老臣,也不該如此頂撞陛下。」

  退朝離宮的路上,鄭學士朝身旁的人勸說道,「陛下向來說一不二,尤其在寧王這件事上,陛下是在同我們宣布他的決定,而並非是商量,你一再否認陛下的決定,實在太不明智。」

  「身為文臣,豈能因為懼怕天子動怒就不給出諫言?我與寧王並無私怨,她加封或是不加封,於我而言並無多大影響,但我不能看著陛下因感情而衝動,做出錯誤之舉……」

  陳學士話音未落,身後便響起一道冷哼:「不能看著陛下衝動,所以選擇把陛下給氣病,陳學士這方法還真是智慧得很啊,一般人不敢學。」

  陳學士腳下步子一頓,轉頭望著說話之人,擰眉道:「陛下犯心疾一事誰也預料不到,我是實在不願見陛下分權給寧王,這才一再諫言,宮尚書何必陰陽怪氣?」

  「怎麼,陳學士犯了錯還不敢讓人說?陛下分權給寧王又如何,我朝並非沒有出現過並肩王,開國皇帝都有過這樣的決定,如今陛下不過是效仿祖宗,找了最合他心意的人分擔朝政,你們卻一個個地跳腳,說白了還是否認陛下的眼光。」

  宮明遠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嘴上說著替陛下著想,誰知是不是想順便發泄一下心裡的怨懟?從前寧王是男子的時候,你們比不過也說不過,如今寧王成了女子,你們便覺得打壓她的時機來了,寧可朝中少一個棟樑,也要把她往後宮裡送,你們是真不嫌丟人嗎?」

  陳學士眉頭擰得更緊,「宮尚書你……」

  「陛下說你們是迂腐的老頑固,那是給你們幾分薄面,依我看,你們這些人,大多是毫無風度的輸家。」

  「我若是你們,就不與陛下唱反調,有那時間不如趕緊從後輩里挑些有天賦的人才送進朝廷,你們這些老臣是靠資歷才有如今的地位,餘生大概也不可能成為風雲人物,多指望指望後輩吧,說不定祖墳冒青煙,能出第二個陳相、許相、王相,那才是真的光宗耀祖,屆時你們在寧王面前也能有幾分得意。」

  宮明遠自認為辯論的本事不差,與年輕的大臣們爭論都沒落過下風,更別說面對年過半百的老臣。

  他幾乎不給陳學士打斷他的機會。

  直到他說完,陳學士才臉色鐵青地應了一句,「宮尚書休要太過分!說話如此尖酸刻薄,實在有失文官風範!」

  「那你倒是說說我哪句話不對?難不成你們沒輸給寧王?還是說你們很有風度?又或者,我祈禱你們的後輩里出人才還有錯了?」

  宮明遠反唇相譏,「一天到晚把文官風範,文人風骨掛在嘴邊,動不動就說別人有辱斯文,為官多年連聖心都不會揣摩,覺得自己全天下最清高最聰明,實際上笨得像驢!硬得像臭石頭。」

  「我是好心奉勸你,別再忤逆陛下,陛下對你們這些老匹夫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好自為之吧!」

  宮明遠說完,重重地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他腳步極快,似乎懶得再與陳學士有過多交流。

  只余陳學士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氣憤不已。

  「這就是寧王提拔上來的人,與她一樣牙尖嘴利,張狂跋扈!」

  一旁的鄭學士聞言,悠悠嘆息道:「陳學士,其實宮尚書所言……不無道理。」

  「什麼?」陳學士轉過頭,「他罵我們丟人,還說我們笨得像驢,硬得像臭石頭!」

  「我指的不是這個。」鄭學士面上泛起一絲無奈,「他說,要揣摩聖意,順從陛下,這是正確的,他說要從後輩中挑選人才,這也沒錯,你不能因著對他的偏見,就把他善意的提醒忽略了。」


  「宮尚書若真對你有惡意,何必提醒你順從陛下?大可冷眼看你多惹怒陛下幾回,直到陛下把你治罪。陳學士,咱們熬到這把年紀了,可不能落個貶官、甚至革職的下場,凡事別總固執己見,多為後輩思量才是。」

  陳學士偏過了頭,「從前不見你與宋黨來往,如今倒幫著他們說話……」

  「我從不偏幫任何人,只信服陛下。」鄭學士語氣堅定,「我也從不認為陛下會因情而失了理智,寧王若不是個強悍的人才,又豈能入陛下的眼?或許她是有些盛氣凌人,但你我身為朝臣,總是要將個人的不滿往後放一放,正如寧王自己所言,她從來無愧天子,無愧於社稷。」

  「她能將這兩點堅守下去便足夠了,其他事情何必計較?性格輕狂只是小事,興許陛下正是看中了她這份氣魄,再三思量之後才有了加封的決心,如今寧王在坊間的聲望很不錯,她確實做了許多咱們做不到的事。」

  聽著鄭學士的話,陳學士動了動唇,似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如今陛下被你給氣病了,這事若傳出去,你覺得旁人會如何議論你?這第一回或許還好,若再有下回,你要面臨的恐怕不只是貶官,還得頂一片罵聲。」

  鄭學士說著,又是一聲嘆息,「陳學士,你我同僚多年,我也是希望你能過得安穩些,你我對寧王加封一事的態度,會影響許多文官的選擇,你可一定要想清楚啊。」

  「……」

  第二日早朝,百官齊聚。

  眾人原以為今日會繼續商議昨日沒定下來的事,卻沒想到,皇帝與寧王都未出現。

  眾人不禁猜測,皇帝是否身體欠安,寧王與皇帝的關係幾乎是擺在明面上的,寧王若不出現,多半是在侍疾。

  眾人又等了好一會兒,等來了皇帝身邊的李總管。

  「諸位大人,陛下昨日犯了心疾,雖然到夜間好了許多,但今早起來依舊身體不適,無法來此,諸位大人回吧,待陛下身子好些了就會看諸位大人遞的奏摺。」

  眾人聞言,只得相繼離去。

  李總管轉身之際,聽到身後有人喚了他一句,「李總管請留步。」

  李總管回過身,「陳學士有何事?」

  「昨日我殿前失言,惹得陛下情緒過激犯了心疾,實乃大錯,如今我想去探望陛下,不知陛下是否願意見我?」

  「陛下正在休養,吩咐了不讓人探視,大人若有什麼要緊的政事,咱家可以帶您去見寧王殿下,殿下定是有空處理的。」

  陳學士動了動唇,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而後他嘆息一聲,「煩請李總管照顧好陛下,待陛下允許探視了,我再去請罪。」

  ……

  第三日,百官們依舊沒能在大殿上見到君離洛的身影。

  但君離洛沒有下令免朝,他們自然還得按時來。

  眾人等候了良久,沒等來君離洛,倒是等來了宋雲初。

  貼身侍奉陛下的李總管,今日也跟在宋雲初的身後。

  宋雲初來到眾人面前,高聲道:「本王知道諸位同僚十分擔心陛下,陛下目前無大礙,只是仍有些虛弱,林院使的意思是,陛下需靜養好幾日,因陛下這幾日無法親政,故由本王代理朝政。」

  眾人聞言,頓時面面相覷。

  「諸位若是有本要奏,咱們便像平日那樣商議,待退朝後,本王自會轉達陛下。」

  「殿下,您忘了陛下的吩咐了,既要代理朝政,便不是站在這個位置。」一旁的李總管提醒宋雲初道,「階梯上那個黃金椅,是陛下為您準備的。」

  宋雲初擺了擺手,「若坐在上面,諸位同僚怕是不習慣,本王還是和從前一樣,站在這殿上與他們商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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