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溪月聞言茫然抬首,緩緩睜開雙眼,酒意侵染過後,一雙眸子水光瀲灩,眼底蒙著薄薄霧氣,明明透著清亮,卻又暈著幾分迷糊的茫然。
像是在無聲發問。
明明昨日是你定下分寸,強調不可越界,如今又為何這般。
謝臨仿佛沒有讀懂她眼中所想,只是安靜凝望著她。
靜待她的答覆。
觀溪月像是一時怔忡,沒能立刻給出回應。
就在氣氛凝滯的間隙,旁邊招呼客人,實則一直在觀察這邊的林曼快步走了過來,故作擔憂地開口。
「溪月看著像是醉得不輕,要不先上樓到客房躺一會兒醒醒酒?」
話音落下,她轉頭看向謝臨。
「別墅傭人大多是女眷,力氣偏小,怕是攙扶不了醉酒的人,其他男士賓客總歸有些不便,謝先生,你方便送她上去嗎?」
「要是你沒空,我再找其他人。」
觀溪月已經掙脫掉腰間男人圈著的手,站起來倔強地說:「不用,我自己可以走。」
她身子輕晃,穿著高跟鞋,腳後跟踉蹌著撞到沙發,眼看著就要摔倒,腰間再次被一雙大掌握住,站都站不穩,如何還能自己走。
謝臨起身,俯身,一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手穩穩環住她的後背,輕而易舉地將人橫抱了起來。
女孩身形豐滿,落在懷裡卻是輕飄飄的。
觀溪月攥緊了他西裝前襟布料,臉埋在他肩頭,殘存的酒意讓她渾身發軟。
謝臨淡漠地掃了眼林曼。
「在哪?」
林曼連忙讓傭人帶路。
「您這邊請。」
轉身間,觀溪月腳上的高跟鞋不慎掉了一隻。
謝臨眼神掃過角落。
助理連忙上前撿起來,跟在後頭。
男人身姿挺拔,抱著人行走時步伐穩健,旁邊擋路的人迅速起身,將過道讓出來。
謝臨沿著旋轉樓梯直接走上別墅二樓客房。
原本傭人是想帶他乘坐電梯的,是謝臨不耐煩等,乾脆走了樓梯。
期間觀溪月一直在他懷中,安安靜靜的。
她怎麼說也有九十多斤,算不上輕盈,可落在謝臨身上,他步履從容,沿著迴旋的台階連上三層樓,全程不見半分急促,既沒有粗重的喘息,就連手臂也絲毫沒有晃動。
依舊穩得不可思議。
「到了。」
傭人停在一處房門前,側站在門口打開了門。
被圈抱在懷中的觀溪月意識昏昏沉沉,軟綿綿地靠著他的胸膛,聞聲抬了抬頭,便看到模樣輕鬆自在的男人。
連一滴冷汗都沒有。
謝臨抱著她邁步走入室內,房間採光雅致,軟裝柔和靜謐。
傭人輕輕地帶上房門,然後離開。
關亦是帶著林曼剛回來的,別墅里一切都是新的、乾淨的。
謝臨緩步走到大床邊緣,微微彎腰,卸去臂彎的力道。
輕柔地將她放下去。
觀溪月卻不肯鬆開抓著他衣襟的手。
謝臨一個踉蹌,皮鞋鞋尖撞到床沿,手按在柔軟蓬鬆的床褥,抬眼看她。
此刻的觀溪月臉頰酡紅,眼皮半闔著,溫熱的吐息撲在他衣襟上,淡淡的紅酒醇香混合著她身上的桃子味,像是桃子酒。
四目相對,謝臨先開了口:「抓著我做什麼。」
觀溪月癟起唇角,眼底浮現一絲濕紅,帶著幾分悶悶的訴控開口:「你……」
「為什麼要抱我?」
「你喝醉了。」
謝臨連解釋的聲音都是淡的。
觀溪月卻不滿意這個回答,她仿佛在借著醉意道出心底的不甘:「是你說的,要守分寸,不能越界,我應允了的,可你……」
謝臨沒有應聲,只是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攥緊布料的手背,示意她鬆開。
「先放開。」
這般敷衍的舉動反倒是讓觀溪月愈發委屈。
「不要。」
她的眸子瞬間泛起水光,眼眶通紅,指尖仍舊不肯放開,帶著幾分執拗。
「不公平。」
「你讓我保持分寸,自己卻隨心所欲打破邊界,這樣不公平。」
一邊定下規矩約束她,一邊又次次偏袒,讓人沉陷。
謝臨望著她泛紅的眼尾,眸色沉沉。
「那你想怎麼做?」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閘門,女孩抬起眼,帶著酒後莽撞的果敢,纖細的雙手抬起來環過他的脖頸,指尖扣在他的後頸。
她仰起頭,柔軟的唇瓣輕輕貼上他的薄唇。
做完這個舉動,她眉眼彎起,一雙氤氳酒氣的眼眸笑得彎彎的,帶著得逞後的狡黠。
「我想這樣做。」
說完她又自顧自小聲嘟囔,像是在給自己找退路:「我現在喝醉了,等睡醒之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觀溪月再度主動湊近,用力將人往下一帶,重新覆上他的唇。
這次的力道重了幾分。
帶著酒後毫無顧忌的偏執,怯生生地允。
男人撐在床面的手掌五指收攏,掌心攥出幾道淺淺的褶皺,原本繃直的手臂肌肉繃得更緊,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圈。
原本沉穩克制的氣場出現一絲裂痕。
但他什麼都沒做。
沒有回應。
也沒有抬手推開人,任由她廝磨,唇瓣相貼的觸感細膩柔軟,像熟透了的桃子,誘使人撬開果肉,嘗一嘗內里是如何香甜。
靜謐的房間裡只剩下清淺的呼吸聲。
沒有被拒絕。
觀溪月的膽子慢慢地放大,試探著探出舌尖,輕輕擦過他微涼的唇線。
就是這一下輕淺的觸碰,徹底打破了男人所有的靜止。
謝臨撐在床面的手掌緩緩抬起,越過虛空,撫上她纖細的腰側,指尖稍稍用力,便掐住那截柔韌的腰身。
這個姿勢太難受。
觀溪月脖子仰得酸,按著他的脖頸,將人按著坐下來。
這次謝臨順從著她坐在床邊。
觀溪月歡喜地踢掉另一隻高跟鞋,坐到他腿上,圈著他脖頸的手來到男人頸間,她醉眼朦朧地望著喉結上的小痣。
領帶系得緊,看得不太清楚。
她有些不高興地扯松領帶,又解開最上面一顆紐扣。
終於露了出來。
小痣在喉結正中間,她忍不住試探般地碰了碰,男人的呼吸重了一分,喉結帶著小痣滑動。
觀溪月盯著痣,忽然低下頭,伸出舌尖允住它。
謝臨掐著她腰的手收緊,喉嚨溢出一聲悶哼。
「觀溪月。」
他喊她,嗓音不穩:「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