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
領頭人為難地看著謝振淵,謝臨吩咐了,但是這人是謝振淵,他不敢真的攔著,可要人出來,他也不能真的讓觀溪月出來。
領頭人低頭:「抱歉,我們聽從謝小先生的吩咐。」
謝振淵側頭看向身側的秦伯謙。
秦伯謙雖然是從小照顧謝臨的,但因年紀大了,跟不上年輕人,就留在莊園了。
他站出來說:「我可以進去吧。」
「不行!」
領頭人攔住他:「謝小先生說了,誰也不准進去。」
父母都不讓進,更別說他了。
謝振淵:「你這是在逼我動用武力啊,小王。」
話音一落,他身旁的人員齊齊摸上了後腰的位置,蓄勢待發。
秦伯謙並不想看到他們父子倆鬧到動武器的地步,當即高聲朝裡面喊:「觀小姐,我們謝先生想見一見你。」
一直坐在沙發上的觀溪月,聞言,站起了身。
謝先生。
哪個謝先生?
謝振淵?
她的臉色微變,轉過身朝窗戶外邊望,看得不太清楚,只能看到兩方對峙的一點衣角。
觀溪月走到門口,一眼就看見人群中那張不陌生的臉,被安保人員包圍在中間。
是謝臨那個久居最高位的父親。
他抬眼看了過來,沒有絲毫情緒的目光,卻自帶無形的重壓。
秦伯謙開口:「觀小姐,我們先生想請您單獨聊聊,可否移步屋內一敘?」
謝振淵給足了兒子面子,不然強行進去,這些人根本攔不住。
觀溪月抿唇,對上這層級的人物,她沒有拒絕的資本。
壓下心裡的慌亂,頷首,默認應允。
王棟也鬆了口氣。
他率先將位置空起來,其他人照辦,給謝振淵讓出一條寬敞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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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振淵步履從容走向屋內,走到客廳正中央的真皮沙發前落座。
觀溪月跟在他身後,站在沙發旁邊。
片刻後,謝振淵抬眸:「坐吧。」
她遲疑兩秒,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前落座。
謝振淵不急著開口,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遍。
挺漂亮的小姑娘,見到他也沒有太害怕。
難得。
但要說出色,也沒有令人刮目相看的地方,偏偏謝臨就是因為她。
他收回目光,語氣平緩,像是閒談:「你跟阿臨認識多久了?」
觀溪月其實是有些意外的,她原以為謝振淵上來就會質問她,讓她遠離自己兒子,沒想到一開口會這麼平和。
也許這就是高層的掌權者。
包容,沉穩,不動聲色。
平和卻也藏著威嚴。
觀溪月睫毛輕顫,低聲乖巧應答:「不算很久,謝先生。」
謝振淵頷首。
「他很喜歡你。」
普通的一句話,不帶試探,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
觀溪月放在膝頭的手微微蜷縮。
她剛剛預想過無數種場面,謝振淵警告她,高高在上,強勢地逼迫,讓她識趣點,主動離開他兒子。
但是都沒有。
謝振淵沒有半分上位者的威壓,「我了解自己的兒子,他冷靜,理智,凡事分得清利弊,即使有那種……」
他頓了頓,沒有說出謝臨的病。
那種深植在骨血里的衝動,不受主觀完全支配的渴求,時刻都在撕扯著他,以謝臨的地位,放縱其實是最輕而易舉的選擇,墮落幾乎沒有任何代價。
可他卻選擇用意志力,將這頭野獸鎖在軀殼之內。
謝振淵沒有以勢壓人的架子,「他現在喜歡你,喜歡得純粹,沒有摻雜任何功利。」
觀溪月沒有插話,也插不上話。
和他對話,她只有靜靜聆聽的權利。
「但小姑娘,一時的喜歡,抵不過日積月累的圈層差距。」
「你是踏踏實實的孩子,沒讀過正經大學,從小到大的生活環境,接觸的人和事,眼界認知,待人處事的方式,都是尋常煙火。」
「我的兒子不一樣,他從小接受的是頂尖教育,他的眼界,思維,三觀,從小就和普通人截然不同。」
謝振淵沒有貶低她,只是客觀攤開兩人最真實的差距。
「現在你們的差別都會被愛意掩蓋,覺得所有問題都不是問題。」
「再過一年,三年,五年,等熱戀的新鮮感褪去,你們從小養成的認知差距,眼界差距,教育差距,人生的鴻溝,會一點點全部暴露出來。」
「他現在願意為你妥協,遷就你,包容你,是因為此刻的喜歡足夠炙熱。」
「可人的耐心和偏愛,經不起長年累月的隔閡與錯位。」
「你們的世界從一開始就不一樣。」
謝振淵的話每一句都戳中了兩人之間真正的鴻溝。
觀溪月垂著頭,長久的沉默後,她終於抬起眼,但也不敢直接和他對視,視線微微偏移,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謝先生,謝謝您跟我說這些。」
她語氣很乖,沒有辯解和牴觸,坦誠道:「其實……我沒想著和謝臨長久在一起。」
「我知道我和他差距很大。」
「在您找上寧菲後,我就和他說清楚了。」
「是他非要強求,我是普通人,沒有反抗他的資本,我和謝臨,我才是被動的那一方。」
觀溪月目光坦蕩,語氣認真,「我不想參與你們的世界,不想捲入你們的生活,我只想過回屬於我自己的人生。」
如果有人能對抗謝臨,那只有他自己的父親了。
「所以,我懇請您,幫我一次。」
「幫我徹底從謝臨身邊脫身,也懇求您,約束他,讓他不要再來找我。」
話音剛落,客廳陷入一片寂靜。
連跟著進來,站在謝振淵身後的秦伯謙也沉默了。
謝振淵眸色微沉,看著眼前沒有撒謊,眼神通透坦蕩的女孩。
挺意外的。
哦,原來是他兒子一廂情願。
謝振淵手擱在沙發扶手上,眸光沉沉地打量著觀溪月,許久沒有說話。
能看出她脊背微微緊繃,但眼神未變。
她太清醒了。
面對謝家這種身份地位,不起貪心,不奢求強求。
這份通透與沉穩,遠超她這個年紀的普通女孩。
良久,謝振淵斂去眼底的思忖,點頭應允,「我知道了。」
「是我誤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