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外面的衣服脫掉,謝臨能明顯感覺到觀溪月渾身冰涼,她的唇瓣都在發抖,牙關打顫,冷得說不出話。
現在是冬天,剛才從泳池上來,冷風直往骨子裡鑽,加上她沒有第一時間進屋,整個人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皮膚涼得近乎失溫。
觀溪月控制不住地發抖,睫毛濕漉漉地垂著,臉色慘白得近乎透明。
她凍得不輕。
男人抿唇,一把掀開被子,又抱起人,直接往浴室里走。
傭人還在放水,水剛放了一點。
只有淺淺的一層底。
「先生,水還沒放好。」
謝臨:「出去。」
「把全套乾淨保暖的衣物送過來。」
「是。」
傭人不敢多言,立刻退了出去,帶上浴室門。
把觀溪月放進浴缸里坐著,她身上穿著褲子,和打底針織衫,全濕透了,頭髮也是濕的,一縷一縷地貼著面頰。
她蜷縮著腿坐著,四肢僵硬,指尖泛白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寒意席捲全身。
他拿起牆上掛著的移動花灑,快速調好水溫,冒著熱氣的水從花灑里流了出來。
觀溪月感覺到源源不斷的暖意,熱水順著肩膀流至全身,浴缸蓄了水,腿,腳,都開始暖了,浴缸的水龍頭也在出水,且水流很大。
雙路供水,浴缸很快滿了大半。
暖意一點點驅散入侵骨頭裡的寒氣,觀溪月微微一怔,僵硬的身體稍有緩解,她費力地抬起頭,視線朦朧地望向身前的人。
男人還穿著那一身西裝,整套衣衫也早已濕透,西裝外套上甚至有水珠順著下擺、袖口滾落。
狼狽,濕透。
她知道有多冷。
觀溪月齒尖咬住泛白的唇瓣,水汽氤氳里,她聲音細弱,帶著未散盡的顫音。
「你……也進來,坐進來吧。」
謝臨握著花灑的手猛地一頓。
她在說什麼?
讓他也坐進去,是擔心他,還是……
他看了眼浴缸裡面色蒼白的她,眸光沉沉,握著花灑的手一緊,不管因為什麼,他都不會錯過這次的機會。
謝臨抬手解西裝外套的扣子。
觀溪月:「不許脫衣服。」
她都沒脫。
他們現在只是從前有過一段的兩個人,脫光了坐在浴缸里,像什麼樣子。
「嗯。」
謝臨動作沒停,「只是脫外套。」
他把外套脫掉,裡面的馬甲也脫了,只穿著襯衫,抬腿跨入浴缸。
池水跟著晃蕩,水面往上漫了幾分。
她一個人用時,還覺得浴缸很大,空間剩很多,可男人一進來,浴缸頓時變得狹小,觀溪月下意識往旁邊縮了縮身子,給他騰出位置。
謝臨順勢坐下,兩人距離一下子拉得很近,幾乎是貼著的。
肩頭避免不了地貼著他手臂。
觀溪月低聲開口,「你往旁邊坐一點,太擠了。」
謝臨垂眸看了眼有限的空間,「浴缸就這麼大,挪不開。」
觀溪月抿唇不說話了。
她剛剛就不應該讓他進來。
並排坐不開,就不能坐對面嗎。
顯然他不想坐。
他手裡依舊舉著花灑,熱水淋在觀溪月身上,白霧纏繞著兩人,將外界一切隔絕。
「還冷嗎?」他低聲問,嗓音比先前更沉。
觀溪月睫毛沾著水汽,蒼白的臉漸漸有了血色,她往水裡縮了縮,整個身體都在水裡,只露出腦袋,搖搖頭。
「已經好多了。」
倒是他在外面站那麼久,身上冰涼冰涼的。
謝臨嗯了聲。
然後就沒話了,她也沒再說話。
但能明顯感覺到一直停在身上的目光,她扭過臉,刻意地忽略它。
「寶寶……」
觀溪月猛地回頭。
謝臨改口:「月月。」
叫這個也太親近了。
一般人頂多叫她溪月。
隨便吧。
讓他不要這樣叫,也不太可能。
觀溪月:「嗯。」
謝臨看著她水底下的身體,克制著把她攏進懷中的衝動,「我能抱你嗎?」
以前他想抱想幹什麼,都是直接上手的。
現在還事先問一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兩年沒見,有所收斂。
「……不可以。」
她人又往水裡縮了縮,水線都到下巴了,也因為動作,腿不小心碰到他,觀溪月感覺到某一處不同,眼睛裡浮現錯愕,低頭往水裡看。
她頭腦發昏,「你……」
謝臨穿著白襯衫,濕透後就變成透明的了,貼著身軀,能看到胸肌,接著是腹肌,再往下——
沒臉看。
他本人卻絲毫不知羞恥,神色坦然得很。
「抱歉。」
「它太久沒見你了,我控制不住它。」
聽聽這是什麼話。
哪家前任,幾年不見,一見面就對女生抬槍的。
觀溪月要出去,剛坐起來,就被謝臨扣住手腕,浴缸里滑,她腳沒踩穩,傾斜著往水裡栽,剛好栽進男人懷裡。
謝臨順勢把人摟進懷裡,抱住。
他抱得很緊。
觀溪月掙扎:「放開。」
謝臨不放:「才泡了一會,身體還沒有徹底回溫,再泡一會。」
被他抱著,她沒法起身,只能抬眼看向他,「都過去兩年多了,你怎麼還這樣?你就沒再找其他人嗎。」
「沒有。」
他答得很快,「沒有找過別人。」
只是煙抽得更多了。
「寶寶。」
他又叫寶寶。
謝臨:「你看,都過去這麼久了,我還是喜歡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觀溪月手抵在他肩上,防止他再靠近。
「什麼。」
謝臨握住她的手,牢牢地將她纖細的指尖包裹在掌心,「追你的機會,讓我追你好不好?」
觀溪月沒想到是這句話。
更沒想到的是。
都兩年多過去了,謝臨還說喜歡她?
在她的認知里,像謝臨這樣身處高位的男人,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再濃烈的感情,經過兩年多的斷聯與隔閡,也該被時間抹去。
可此刻,他卻清楚地告訴她,他依舊喜歡她。
浴缸里水波蕩漾。
觀溪月一時間沒有說話。
謝臨捏她的指尖,「寶寶。」
他已經明目張胆地開始叫了,觀溪月張了張嘴,話沒說出來,先打了個噴嚏。
謝臨神色一緊,不再繼續剛才的話題。
浴缸里的水開始冷了,他鬆開她的手,抱著人站起來,跨出浴缸,把花灑掛回牆上,動手脫她的衣服。
「不泡了,洗個澡,穿上乾淨的衣服,我們去醫院。」